“锦华商号即起扩大经营，新增绸缎、药材、粮食三大品类。欢迎各界洽谈。落款：东家亲启。”
告示的最下方，盖了一枚章。
那枚章上刻着两个字——“昭宁”。
消息在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京城。
沈昭宁。
那个被永安侯府休掉的女人。
就是锦华商号的东家。
裴砚之得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裴老夫人得到消息的时候，拐杖差点没拿稳。
柳如烟得到消息的时候，刚刚回到丞相府，一口茶喷了出来。
而远在城东如是居的我，坐在石榴树下，翻开了一本新账册。
该摊牌了。
—
# 第十三章 山雨欲来
消息传开之后，裴砚之三天没出门。
整个侯府笼罩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里。
下人们交头接耳——
“原来前世子夫人才是锦华的东家？”
“怪不得她在侯府的时候，管账管得那么利落！”
“世子爷是不是后悔了？”
“嘘——别让世子爷听见！”
第四天，裴砚之来了如是居。
青禾开门的时候，显然吃了一惊。
“裴……裴世子？”
“沈昭宁在吗？”
“在。”
裴砚之走进院子。
我坐在廊下看账册，抬头看了他一眼。
“裴世子怎么有空来了？”
他在我对面站定，打量着这个院子。
和上次马车里远远看到的不同，走近了才发现，这座宅子虽然不大，但每一处都透着精致。
廊柱上的漆是新刷的，院里的石榴树修剪得恰到好处。
“你是锦华商号的东家。”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是。”
“你在侯府三年，一直瞒着我。”
“你也没问过。”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沈昭宁，锦华一年的进项十万两。你坐拥这么大的家业，当初为什么要嫁进侯府？”
“因为你爹来提亲的时候说，侯府虽然不富裕，但砚之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他沉默了。
“我信了。”我合上账册，“我拿三千两银子替你补军备的窟窿，半夜帮你抄策论，天不亮起来盯厨房。我以为你我是夫妻，同甘共苦。”
“结果你带了别的女人回来。”
“昭宁——”
“裴世子。”我打断他，“和离书已经签了。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来这里，是有别的事？”
他攥了攥拳头。
“兵部的军备供货——”
“跟你没关系了。”
“漕运转运的路线——”
“更跟你没关系。”
“沈昭宁！”
他提高了音量。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我看着他。
“裴砚之，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我不是在报复你。我只是在做我自己该做的事。”
他站在那里，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顿了一下。
“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你签和离书那天就说过了。”
我笑了一下。
“我还在等。”
裴砚之走后，青禾从拐角冒出来。
“小姐，他是不是来求复合的？”
“不是。他是来试探我还愿不愿意帮侯府的。”
“那您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