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全是规则。
是人类自己制定出来的,用来围猎异兽的规则。
有一个规则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搜捕队进山前,每隔五天就会用直升机往山里空投一次物资,水源、弹药、医疗包、卫星通讯备用电池,全都堆在一个固定的坐标。
周崇光的笔记本上,把这个坐标标得很清楚。
北坡废弃林场站,东经127度15分42秒,北纬46度8分11秒。
我把这个坐标在手机上标记出来,收起防水袋,迈步走向北坡。
直升机在我身后的树梢顶上盘旋了两圈,探照灯的白光从我刚才待的那片营地上空扫过去,停留了几秒,然后往南飞走。
他们还在用热成像找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比他们更懂他们的规则。
北坡的废弃林场站废弃了六年,木板房全都烂得差不多,只有一栋水泥墙的仓库还没倒,屋顶的铁皮被风吹跑了一块,露出个窟窿。
补给箱就堆在里面,一共六个绿色的铁箱子,没上锁,只贴了封条。
我用獠牙挑开封条,撬开箱子盖。
医疗包、急救药品、两箱矿泉水、压缩饼、一台卫星电话、四组备用电池、一架折叠式侦查无人机、三罐烟雾弹、五张捕兽网、还有一把,弹匣卸在旁边的泡沫槽里。
我把所有东西都拖出来,铺在地上挨个检查。
卫星电话我没动,开机就会被定位。
折叠无人机是个好东西,但需要手机App配对。
我摁亮手机,给它连上。
无人机螺旋桨转起来,从屋顶那窟窿飞出去,画面实时回传到手机屏幕上,夜间的清晰度出乎意料地好,热成像模式下,几百米外的兔子都能看到。
我控着它往南沿来路飞,飞了七八分钟,热成像画面上出现了四个暗红色的光点。
其中两个在直升机上,一左一右,坐在索降位上。
另外两个在地面上,一前一后,速度极快,在树梢间来回跳跃。
不是人。
我放大了画面,调节镜头的焦距,看清了地面上那两个东西的轮廓。
一个人双臂展开后像翅膀一样拖着,手指头长得不正常,每一都有半截手臂那么长,末端是骨质化的尖刺。
另一个体型比正常人小一圈,蹲在树杈上,小腿的肌肉粗得像两条蟒蛇缠在一起,每一次跳跃,脚底踩着的树枝都会被蹬断。
觉醒者。
不是普通人穿上设备就能装的那种特种兵,是真正觉醒了器官异变、身体结构的异化人。
直升机停在我刚才撤退的营地正上方,悬停,探照灯又扫了一圈。
那个长臂的人从索降绳上跳下来,脚尖点地,落地没有声音。他的手指一收一放,骨刺在空气里发出唧唧的轻响。
他在我堆东西的那片空地上蹲下,用手摸了一下地面。
然后他的头猛地转向北边。
不是热成像。
是气味。
直升机重新拉起来,机头对准北坡的方向,直直地飞过来。
我收起了无人机,背上防水袋,叫醒两只小老虎,带着它们钻出仓库,贴着林子最暗的地方往外撤。
两只小老虎脚步有些发软。它们从生下来到现在都没跑过这么远的路,瘸腿的那只喘气声越来越粗,走几步就停下来,尾巴拖在地上,不再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