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六。
我扫码付了钱，给叶岚发了条微信：纪念晚餐AA，你那份1360，转我680。
她秒回：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回：680。
她没再回，也没转账。
我在餐厅门口站了十分钟，三月的晚风吹得我酒醒了一半。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消息：儿子，纪念快乐啊，给小岚买花了吗？
我没回。
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她手机里的那个“老公”，到底是谁？他们在一起多久了？我们的婚姻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拿钥匙开门，客厅灯亮着，叶岚坐在沙发上，换了一身家居服，脸上敷着面膜。她听到开门声，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
“手机给我。”
“赵远志，你喝酒了，我不想跟你吵。”
“手机。”
她把手机往沙发垫下面一塞，抬起头看我。面膜盖住了她大半张脸，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我看了三年，此刻却觉得特别陌生。
“你非要这样吗？”她的声音从面膜下面传出来，闷闷的，“三年了，赵远志，你摸着良心说，这三年你对我好吗？”
我愣了一下。
这个话题转得太快了，快得我差点没跟上。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叶岚把面膜揭下来，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结婚三年，你工资卡从来没给过我，房贷车贷一人一半，每个月生活费算得比公司财务还清楚。你对我好？你对我好在哪儿？”
“所以你就给我戴绿帽子？”我盯着她，“叶岚，你逻辑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没有！”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我说了那是前男友纠缠我！”
“前男友你备注老公？”
“备注是以前存的，忘了改！”
“那他说给你准备了宵夜是怎么回事？你经常去他家吃宵夜？他家住哪儿？你今晚本来打算吃完纪念晚餐就去他家吃宵夜？挺会安排啊，一顿饭吃两场，你不撑得慌？”
叶岚的脸涨红了。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口剧烈起伏。我仰头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画面特别荒诞——她出轨了，现在看起来倒像是我做错了什么。
“赵远志，咱俩离婚吧。”她说。
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被我搓得发烫，我一下一下地按着，火光明明灭灭。
“那个男人是谁？”
“重要吗？”
“重要。”我说，“我得知道是哪个哥们儿帮我照顾老婆，改天请他吃个饭，当面谢谢他。”
叶岚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我这个人，越生气越笑，越平静越可怕。结婚三年，她见过我发火的样子只有两次，一次是她把我留给我的玉镯子摔碎了，一次是现在。
“你别乱来。”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不乱来。”我站起来，比她高了一个头，低头看着她，“我就是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心甘情愿叫老公。他比我帅？比我有钱？还是比我懂你？”
叶岚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