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契约，你就会回到三天前。那三天，你可以做任何事。但三天之后，代价收回。”
“你会忘记他。忘记这三年发生的一切。忘记你的交易。”
“你愿意吗？”
沈念的手在发抖。
三年。
三年的空白，三年的争吵，三年的不联系。
如果用这些记忆去换父亲最后的三天——
值得吗？
值得的。
“我愿意。”
第四章：代价
店主收回手，手里多了一张泛黄的纸。
纸张看起来很旧了，边角都卷起来了，上面的字迹模模糊糊，像是写了很多年都没人动过。
“签下你的名字，用你的血。”
“血？”
“一滴就够。”
沈念咬破手指，血珠冒出来，像一朵红色的小花。
她在纸上按下血印。
刹那间，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活了一样扭动着。
沈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沈念。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代价：关于沈国栋的一切记忆。
“交易生效。”店主把纸收起来，纸张凭空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三天。从现在开始算，三天后的午夜，代价收回。”
“等等——”沈念想说什么。
“时间不等人。”店主退回阴影里，”去吧，店猫会送你的。”
沈念这才注意到柜台上蹲着一只黑猫。
之前她一直没注意到，猫太黑了，和店里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现在仔细看，才发现这只猫与众不同——毛发乌黑发亮，像上好的绸缎；碧绿的眼睛盯着她，亮得吓人。
猫冲她”喵”了一声。
然后说：
“还来得及。”
沈念瞪大眼睛。
“猫……猫说话了？！”
“很奇怪吗？”店主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这里是人生交易所，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沈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前突然一黑——
醒来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沈念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手机在枕边震动，她拿起来一看：
6月17 星期三 上午9:23
沈念愣了三秒。
6月17。
父亲的葬礼是6月20。
父亲是6月19凌晨走的。
也就是说——
她还有三天。
整整三天。
沈念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心脏狂跳。
这是真的！
她真的回来了！
沈念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找身份证。
“高铁票，最近一班！”
订票的时候她手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
10:32发车，二等座，没了。一等座，还有一张。
沈念毫不犹豫地买下。
还有三个小时。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搜索——
爸爱喝什么酒来着？
黄酒，温过的。他每次喝都要用热水温，说冷酒伤胃。
爸喜欢什么茶来着？
碧螺春，他喝了三十年。每次去看他，桌上永远泡着一壶。
爸现在还在抽烟吗？
应该戒了吧……上个月伯父打电话说他嗓子不好，让她少让他心……
沈念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不记得父亲抽什么烟了。
明明小时候每次去商店帮他买烟，她都能脱口而出”红塔山，软包”，老板还夸她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