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那些恶毒的话像脏水一样泼过来，她心里却异常平静。在夜市混了那么多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这些躲在网络后头的键盘侠，还不如夜市上那些喝醉了酒骂街的醉汉“坦荡”。
但当她看到一条评论——“这种没教养的，她养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难怪养出这种女儿”——时，苏晚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骂自己，但牵扯到夜市那对老实巴交、给了她全部温情的养父母，不行。
苏晚放下手机，走到房间中间那片空地上。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夜市嘈杂的人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养父母带着乡音的吆喝声……好像又在耳边响起来。那是她扎的土壤，是她力量的来源，不是这些人可以随便踩的标签。
她睁开眼，眼神锐利得像刀。
打开手机直播软件，注册账号，设置房间名——“苏晚的夜市人生”。
没有预告，没有预热。
下午三点，一个叫“苏晚的夜市人生”的直播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平台首页。
起初只有零星几个误入的路人。但当有人认出屏幕上那张素面朝天、眉眼清晰的姑娘，正是今天热搜的主角时，弹幕瞬间炸了。
“！是本人？！”
“她居然开直播了？想洗白？”
“脸皮真厚！还敢出来！”
“粗俗女滚出豪门！”
“来看热闹了！”
镜头里的苏晚，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身后是苏家别墅宽敞明亮的露台，背景里能看到修剪精致的绿植和远处的人工湖一角。这环境跟她此刻的形象，还有直播间名字“夜市人生”，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近乎荒诞的对比。
苏晚没看弹幕，也没说话。
她走到镜头前摆好的小桌旁，桌上放着几瓶不同颜色的基酒、果汁、摇酒壶、冰桶和一些新鲜水果。
她拿起一条黑色丝巾，动作利落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弹幕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多的问号。
“？？？搞什么？”
“蒙眼？装神弄鬼？”
“该不会想表演蒙眼调酒吧？搞笑呢！”
苏晚没理会。
她双手在桌面上摸索了一下，精准地拿起一瓶伏特加，瓶口倾斜，酒液稳稳注入量杯。接着是柠檬汁、糖浆……冰块落入摇酒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流畅得跟练过千百遍似的。摇壶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划出让人眼花缭乱的弧线，冰块撞击壶壁的声音又快又有节奏。
最后，酒液倾倒入早已备好的马天尼杯里，一滴没洒。
她摘下蒙眼的丝巾，拿起一片柠檬皮，手腕轻巧一扭，柠檬皮的油脂喷在酒液表面，清香味散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观赏性，跟新闻里剪出来的“粗野”形象判若两人。
她把酒杯推到镜头前。杯中的液体呈现出完美的渐变色，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弹幕的风向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