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她一眼。
“方总要听答谢会方案汇报。”
“那天正好。”
周琳的笔停了一秒，然后用力点头。
“明白了。”
她出去之后，我的手机又响了。
大学群里的新消息。
苏婉发了一条新动态。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
“但我想请所有认识林晚晴的人，问问她自己的良心。”
“当年她在学校的时候，是谁帮她交的冬天取暖费？”
“是谁把自己的羽绒服给她穿？”
“是谁在她最难的时候，借了五千块钱给她？”
“我没有求过回报。”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好人没好报。”
底下清一色的心疼和愤慨。
我看着那条动态，终于笑了一下。
好一个苦情女主角。
她说的那些事，确实是真的。
大一那年，她帮过我。
但她没有说的是——
大二那年，我做家教赚了一万块钱，她张口借了八千。
到现在没还。
大三那年，她挂了两科，是我帮她去教务处求情。
大四那年，她毕业论文答辩前一天才动笔，通宵帮她写出来的那个人，也是我。
她只挑了对她有利的部分来说。
人类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编辑自己的记忆。
保留那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的画面，删掉那些暴露自己自私的帧数。
我没有在群里回应。
我只给陈瑶发了一条消息。
“周五之后，一切都会清楚的。”
周五。
公司十八楼大会议室。
方总坐在主位，两边是各部门负责人。
我站在投影幕前，准备汇报答谢会的最终方案。
门被推开了。
何嘉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盛天传媒的副总和两个助理。
我停下手中的遥控器。
方总站起来。
“何总，你们怎么来了？”
何嘉笑着，跟方总握手。
“方总，不好意思，来得突然。”
“上次我跟林总提过的事，她说要跟公司商量。”
“一直没收到回复，我想着不如直接上门，当面谈。”
他的目光扫过我，停了半秒。
那种志在必得的从容，几乎毫不掩饰。
方总看了我一眼。
“晚晴，这事你知道？”
“何总上周约过我一次，我正准备向您汇报。”
我的语气平稳。
“既然何总来了，不如一起听听。”
方总想了想，点头。
“也好。多一个选择，不是坏事。何总请坐。”
何嘉带着人坐下。
我继续做汇报。
场地、主题、流程、客户分级、预算——每一项都条理清晰。
汇报完毕，方总点头。
“不错，比初稿成熟了很多。”
何嘉鼓了两下掌。
“林总方案做得很扎实。”
“不过我有个建议——”
他打开自己带来的平板，投屏到会议室的第二块屏幕上。
一份精美的PPT弹了出来。
封面写着——“星耀之夜·年度答谢联合方案”。
“我们盛天也准备了一份方案。”
“如果贵公司愿意跟我们联合举办，效果一定是一加一大于二。”
“大家看一下。”
他按下翻页键。
方案一页一页地展示出来。
我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