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外套，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
“你站远一点。”他对我说。
我退到安全的距离，心提到了嗓子眼。
傅承言深吸一口气，抡起了大锤。
“砰！”
一声巨响。
墙面被砸出了一个窟窿。
粉尘四散。
他没有停。
第二锤，第三锤。
每一锤都用尽了全力。
很快，那面薄薄的墙壁，就被砸开了一个半米见方的大洞。
阴冷、陈腐的空气，从洞口里喷涌而出。
夹层里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那些诡异的白色管线，生锈的钢筋。
还有静静躺在底部的那本求救笔记。
傅承言没有犹豫，他伸手将笔记本拿了出来。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有些破损。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那一瞬间，我们的瞳孔，都猛地收缩了。
第一页上，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被剪报贴上去的，黑白的老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年轻女孩。
而在女孩照片的下面，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她死了。”
“下一个，就是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栋楼里，死过人。
而且，不止一个。
傅承言迅速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字迹非常潦草，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极度恐惧。
“我叫张伟，是远航地产的现场监理。”
“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这栋楼不是给人住的。”
“地下，这栋楼的地下，藏着一个工厂！”
“他们在生产违禁的药品！”
“高卫国就是个！”
“那个叫小莉的会计，因为发现了账目问题，就被他们害死了！”
“他们伪造成了意外事故。”
“现在，他们要来我了！”
“我把所有的证据，都藏在了这个夹层里。”
“沿着这些白色的排污管道，往下走，在负二层的总阀门那里。”
“有一个保险箱。”
“密码是小莉的生，0928。”
“谁能看到这封信，请立刻报警！”
“快！他们来了！”
信的内容，在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笔，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凌乱的划痕。
可以想象，写下这封信的张伟，当时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我和傅承言拿着笔记本，呆立在原地。
我们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我们满怀憧憬的家。
它的地基之下，竟然是一个制毒工厂。
董芹的阻拦，高峻的威胁，瞬间都有了最合理的，也是最恐怖的解释。
他们不是怕装修的噪音。
他们是怕我们这些业主，在装修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了这个惊天的秘密。
而董芹砸掉的那面承重墙。
或许，真的是为了救人。
因为那面墙的下面，可能就连接着这个地下工厂的某个关键结构。
一旦被破坏，就会引发坍塌。
将所有的罪恶，和我们这些无辜的住户，一同掩埋。
11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看着傅承言，他的脸色同样苍白。
我们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炸药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