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画画。
他是在给我传达一个坐标。
一个城中的地点。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还有自己的人。
藏在京城里。
他要我去那个地方,找他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法。
相比之下,三皇子的信,就显得居心叵测。
他想利用我,去对付太子。
等太子倒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这些皇子,没有一个好人。
我将三皇子的信,扔进了烛火里。
看着它化为灰烬。
我拿起那张画,仔细地研究那个星星的位置。
它在笼子的西北角。
京城的西北角……
那里是平民聚集的区域。
鱼龙混杂。
最适合藏身。
第二天一早。
我借口为大婚采买,换了一身便服,带着林风出了门。
我们没有去繁华的东街。
而是直接去了西北角的集市。
这里喧闹,拥挤,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却也暗藏着无数双眼睛。
我按照画上的方位,寻找着。
穿过一条条小巷。
终于,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家棺材铺。
铺子很旧,门口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奠”字。
这……就是他给的坐标?
我有些迟疑。
林风在我身后,按住了刀柄。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铺子里很暗,光线昏黄。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木匠,正在刨着木头。
他没有抬头。
“客官,买棺材?”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
“我找人。”我说。
“这里只有死人。”
“我找一个,会看星星的人。”
老木匠刨木头的手,停下了。
他缓缓抬起那只独眼。
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我。
“信物。”
我将那张画了鸟的纸,递了过去。
他接过去,凑到眼前,看了很久。
“是他的人,就一定信得过吗?”我问。
“小姐,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
老木匠放下纸。
“这是主上的命令。”
“主上说,你来之后,让我们听你调遣。”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要我问你。”
“什么问题?”
“主上问,沈将军,你究竟是想做执棋人,还是想做一枚,能决定胜负的棋子?”
我愣住了。
执棋人,还是棋子?
他什么意思?
“这两者,有何区别?”
“执棋人,掌控全局,但也可能满盘皆输。”老木匠一字一句道。
“而一枚关键的棋子,平时可以不动声色。”
“但在最关键的时候,可以一招致命。”
“甚至,可以吃掉对方的执棋人。”
我明白了。
萧临渊不是要我帮他。
他是在问我,敢不敢赌一把更大的。
敢不敢,把目标,从太子,放到皇帝身上。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个人,太疯了。
他的野心,本不是洗刷冤屈那么简单。
“小姐,你怎么选?”独眼木匠问我。
我看着他。
也像在问我自己。
我打了十年仗,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我想要的,仅仅是家族平安吗?
不。
我不甘心。
“我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棺材铺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