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
我站在原地，声音在发抖。
王老师，您让我再想想办法，我考研也可以，只要您给我开个工作证明。
考研？
他冷笑一声。
你拿什么考研？你连报考研辅导班的钱都拿不出来吧？再说了，你觉得你得罪了我，在这个圈子里还能混下去？我认识全国所有985高校通信工程系的教授，我一个电话，没人敢要你。
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三年没拿实验室一分钱补助，替您写了三个省部级申请书，还帮您带了四个本科生做毕业设计。我连暑假都没回家，就为了赶您的进度。
那都是你应该做的。
王志强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给我。
这是你这个月的补助，一千五，拿着走吧。
我没接那个信封。
王老师，我求您了，我真的想读研。我家里供我上大学已经欠了八万多的债，我如果保不上研，我爸妈会崩溃的。
那是你的事。
他坐回椅子上，开始翻手机。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我不走。
我叫你出去！
他突然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门口。
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愧疚，甚至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得意。
我终于明白了，在他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他的学生，我只是一个免费的劳动力，一件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工具。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门锁咔嚓关上的声音，然后是王志强在打电话：
喂，刘总，名额的事搞定了，让小刘准备一下材料……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凌晨的实验楼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头顶的光灯管在嗡嗡作响。
我回到实验室，我的工位上还堆着三大摞实验数据记录本，都是我这两年亲手记录的。电脑屏幕上还开着省重点结题报告的文档，最后一页是我写的致谢部分——感谢王志强老师的悉心指导。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点击删除。
手机震动了，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小辰，保研的事定了吗？你爸今天多了一个工地的活，钱给你攒着呢。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快了。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前女友许然。
我们分手两个月了，她考上了省城一所211的研究生，说我跟不上她的节奏。
消息内容很简单：
听说你们学院保研名单快出了，你上了吗？
我回：不知道。
她又发来一条：你要是保不上，咱们之间的差距就更远了。我妈说得对，找男人还是得看前途。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实验室里很冷，中央空调早就关了，窗户被风吹得哐哐响。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隔壁工位的大师兄钱浩突然推门进来了。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