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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的烈炙烤着大地。
气温近四十度,废弃器材室后方死角连一丝风都没有。
滚烫的水泥地散发着热浪。
我破败的尸体孤零零躺在杂草堆旁。
背部磨破的皮肉,让血腥味和腐气开始发酵。
几只绿头苍蝇嗡嗡盘旋而下。
它们停留在我的眼角、嘴唇和伤口上。
肆无忌惮地啃咬着。
我无法再直视那具躯壳,灵魂穿透墙壁。
一路向上,停在了二楼体育教研组办公室。
办公室里冷气袭人。
桌上摆着冰镇西瓜。
妈妈正拿着刀,将西瓜最中心那块挖出来。
她细致地挑去瓜籽,笑着递给对面的苏若雪。
“雪儿,跑了一上午累坏了吧,快吃口冰的解解暑。”
苏若雪乖巧地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
“谢谢妈妈,妈妈对我最好了!”
她咽下西瓜,拿起桌角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那是我患病头几年,妈妈记录我心率和急救常识的笔记。
“妈,您以前为了照顾音音,连这么偏的药理知识都学了呀?”
苏若雪翻动书页,语气恭维又挑拨。
“您付出了这么多心血,音音居然还这么不体谅您,天天装病气您。”
“要是我有您这么好的亲妈,我肯定舍不得让您掉一滴眼泪。”
妈妈切瓜的动作一顿。
她盯着那本笔记,眼神闪过一丝烦躁。
良久,她放下刀,揉了揉苏若雪的头发,长叹一声。
“她骨子里就带着那股子娇气和自私。”
“她要是能像你一半懂事、一半皮实,我也不至于每天在学校里被她气得头疼。”
两人母慈女孝,刺穿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看着妈妈眼里的偏爱,我无声惨笑。
办公室门被推开,校长满头大汗地走进来。
“老程啊,领导刚走,我这心里还是直突突。”
校长拧开水猛灌了一口,语气担忧。
“外面那温度计都指到四十度了,地表温度更高。你真不管你女儿了?”
“她还在场上躺着呢?就算装病,这种天晒几个小时也得脱层皮啊!”
“万一真晒出个中暑休克,这责任算谁的?”
妈妈闻言,不仅没有担忧,反而冷哼一声。
“王校,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宋音音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她最怕吃苦受罪。”
“这种天,她绝对不可能傻乎乎地在太阳底下晒着。”
妈妈擦了擦手,语气笃定。
“我敢打赌,等没人看了,她自己就跑到阴凉地躲着去了。”
“她现在就是端着架子下不来台,等她趴够了觉得没意思,自己就滚回来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两个男生神色不自然地走了进来。
他们是之前跟我要走国家特困补助名额的学生。
“程主任……这是我们补交的体育特长生免测申请表。”
高个子男生将表格放在桌上,表情尴尬。
“顺便……我们也想跟您说声谢谢。”
妈妈笑容绽放。
“谢什么,都是老师应该做的,你们平时训练辛苦,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
两个男生赶紧摆手。
“不是的程主任,我们要谢谢的是宋音音同学!”
矮个子男生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要不是昨天宋音音拿着录音强迫我们,说如果不把那个病假免测名额让给苏若雪,她就去教委实名举报我们收受贿赂……”
“我们也不可能把那唯一一个名额让出来啊。”
男生话音落下,办公室瞬间凝固。
妈妈的笑容僵在嘴角,瞳孔收缩。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妈妈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西瓜汁飞溅。
她大声咆哮,试图掩盖被戳穿的难堪。
“那个名额明明是学校公平公正测评出来的!”
“肯定是宋音音那个白眼狼故意收买你们,跑来我这里演苦肉计让我难堪是不是!”
“为了恶心我,她连这种下三滥的谎话都能编出来!”
砰——!
妈妈怒骂声未落,办公室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两名警察跨入室内,目光锁定妈妈。
带头的警察声音冰冷。
“谁是宋音音的家属?”
“宋音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