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汉子移开目光，互相推搡着走远了。
陈平这才将击锤慢慢放回原位，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他身上的只够打两发的了。刚才如果真的起了冲突，打死一个，剩下的几个人一拥而上，他和妹妹还是难逃一死。
“快走。”陈平低声对小雅说道，步伐加快了几分。
不能在官道上走了，人多眼杂。
他带着妹妹偏离了主路，沿着一条涸的河床往北走。虽然难走一些，但好在足够隐蔽。
中午时分，两人在一处大石头背风面停下来歇脚。
陈平掏出剩下的半只烤兔。因为天气冷，兔肉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硬。
他用柴刀将冻肉切成小块，和小雅分着吃了。虽然没有热乎的时候好吃，但肉里的脂肪和蛋白质，依然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热量。
“哥，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四九城啊？”小雅努力咀嚼着冰冷的肉块，含糊不清地问道。
“快了。只要进了城，咱们去找二叔。他当年去四九城当了学徒，现在肯定能分上口粮。到时候，哥天天让你吃白面馍馍。”
陈平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着。
那位二叔叫陈大山，当年在兵荒马乱的时候跑去了四九城，后来据说进了一个什么轧钢厂当工人。这也是原主执意要去四九城的原因。
不过陈平心里清楚，这个年代，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就算是亲戚，能不能收留他们，还是个未知数。
但人总得有个奔头，这是支撑小雅走下去的希望。
下午的河床更加难走，到处都是鹅卵石和枯的芦苇。
【徒步技能熟练度+5，当前等级：徒步（0级），熟练度：85/100】
面板上的数字不断跳动，陈平能感觉到，自己走路时的步伐越来越稳健，对体力的分配也更加合理了。这是系统在潜移默化地改善他的身体协调性。
太阳开始西斜，天边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
但陈平的心情却沉重起来。
冬天的夜里，如果找不到避风的地方，是会冻死人的。
他爬上河床的边沿，四下张望。
不远处的半山腰上，隐隐约约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那边像是个废弃的砖窑，走，咱们今晚去那里过夜。”
陈平牵着小雅，小心翼翼地爬上土坡。
走近了一看，果然是个老旧的砖窑。窑口长满了杂草，里面黑咕隆咚的，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土腥味。
陈平没有贸然进去。
他先在窑口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了进去。
“咚”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窑洞里回荡，除了惊起几只蝙蝠，没有其他动静。
陈平这才端着土枪，慢慢摸了进去。
窑洞里面不算大，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土，角落里还有一些以前烧砖剩下的碎木渣和煤渣。
是个绝佳的避难所。
“小雅，你在这坐着，我去外面捡点柴火，咱们今晚就在这睡了。”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陈平在附近飞快地收集了一大捆树枝。
回到窑洞，他先用石头在中间垒了一个简易的避风火塘，然后熟练地用火石打火。
随着火苗窜起，冰冷的窑洞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外面，风又开始刮了。呼啸的北风顺着窑口吹进来，被火塘挡住，发出呜呜的声响。
陈平坐在火堆旁，把脚往火边凑了凑。
他伸手摸出腰间的牛角筒，轻轻晃了晃。
里面的黑，真的不多了。明天如果运气不好，遇不到猎物，他们就得重新面临断粮的危险。
他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已经发出均匀呼吸声的妹妹。
火光跳动，映照在土墙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陈平从衣服内侧摸出那把生锈的打火石，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一点火星在指尖一闪而逝。
他抬起头，看向窑洞外无尽的黑夜和呼啸的冷风。明天，还得继续往北走。
窑洞外的北风呼啸了一整夜。
清晨，当第一缕微弱的灰白光亮透进杂草丛生的窑口时，陈平睁开了眼睛。
火塘里的枯枝已经熬成了灰烬，只剩下中心处还有一点暗红色的火星，在冷风的吹拂下明明灭灭。
窑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陈平的四肢冻得有些僵硬，但他没有立刻起身。他先是转过头，看向蜷缩在自己身边的妹妹。
小雅整个人缩在那件破旧发黑的棉袄里，只露出一小撮枯黄的头发。她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很平稳。昨天那顿没有盐的烤兔肉，给这个严重营养不良的小身板注入了一丝宝贵的生机。
陈平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妹妹压麻的胳膊，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陈平】
【技能：射击（5级：0/10000），徒步（1级：15/500），解剖（0级：5/100），烹饪（0级：2/100）】
经过昨天一整个下午的艰难跋涉，他的徒步技能顺理成章地突破了0级，达到了1级。
陈平活动了一下双腿。
按照常理，在极度缺乏碳水化合物，又走了几十里山路的情况下，他的双腿今天应该酸痛得无法弯曲才对。但此刻，除了些许的疲惫，他的肌肉并没有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关节也相对灵活。
这就是技能升级带来的好处。系统在潜移默化中，优化了他的发力技巧，减少了体力的无谓消耗。
但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荒年，光跑得快没用，得有吃的。
陈平从腰间解下那个用牛角做的筒，拔掉木塞，倒在手心里颠了颠。
黑色的颗粒在掌心滚动，数量少得可怜。
原主留下来的这点家底，真的要见底了。
陈平的心情有些沉重。他仔细估算了一下，这点，最多只够再装填一发完整的弹药，如果省着点用，勉强能打两发半装药。
但半装药的威力太小，铁砂打动物的皮毛，纯粹是浪费。
也就是说，他手里的这杆土枪，只剩下最后一次开火的机会。
一旦这发打出去，这沉甸甸的铁管子，就只是一稍微结实点的烧火棍了。
在这荒郊野外，没有，没有弹丸，他就算有满级的射击技术，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