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不算了,鹏飞,别闹了。人家养了你这么多年……”
“你闭嘴!”赵鹏飞吼了一声。
刘桂芳吓得往后缩。
孙丽萍拉了一下赵鹏飞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赵鹏飞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态度。
“周女士,咱们别伤和气了。”
“五间铺子,我不要了。”
“就22号铺子那个事,您把报案撤了行不行?”
“四百八十万,我分期还你。”
“十年,每年还四十八万。”
张律师上午发了条微信给我,预料到了这一步。
他的建议是:不要同意分期,要求一次性归还。
但我看着赵鹏飞。
三十八年。
他是,但我确实养了他三十八年。
“半年之内还清全部欠款。”我说。
“撤诉的事,等我看到钱再说。”
赵鹏飞脸上闪过一丝侥幸。
“行!半年!我一定还!”
他拉着孙丽萍和刘桂芳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了一下头。
看了一眼陈逸舟。
没说话。
门关上了。
陈逸舟蹲下来收拾茶几上的杯子。
“妈,他还不起的。”
我看着他。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答应半年?”
“因为我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他如果半年内把钱还了,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如果还不了——”
我顿了一下。
“那就不能怪我了。”
陈逸舟把杯子端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响。
他在水声里说了一句话。
“妈,我替他还行吗?”
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不行。”
“那是他欠的债。”
“你不欠任何人的。”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
陈逸舟回了省城继续上课。
每天晚上打个视频电话。
“妈,今天吃的什么?”
“煮了碗面。”
“放鸡蛋了吗?”
“放了。”
“明天我让李阿姨去给您送点菜,冰箱里的菜该换了。”
“知道了。”
他总是这样。
不说大话,不许空诺。
就是一天一天地,把子过实了。
第八天,事情来了。
我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陌生。
“请问是周慧兰女士吗?”
“我是青阳路商业街18号商铺的租户,姓吴。”
“我想问一下,您是不是把铺子卖了?”
“今天有个人来,说他是新房东,让我把租金打到他账上。”
我的手冷了一下。
“什么人?”
“一个年轻男的,姓赵。带着一个女的来的。”
赵鹏飞。
他拿着之前那五本房产证的复印件,冒充房东去收租了。
虽然公证已经做了,过户手续正在办理,但新的房产证还没下来。
这个空档期,他钻了进来。
我拨了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他又动手了。”
张律师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周女士,您还要给他机会吗?”
我看着窗外,嘴角动了一下。
“不了。”
当天下午,张律师向法院递交了财产保全申请,同时向公安补充了赵鹏飞冒充产权人收取租金的新证据。
第二天,法院批准了财产保全,冻结了赵鹏飞名下所有银行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