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剪视频的时候，没觉得过分。”
“你引导网友骂我爸妈的时候，没觉得过分。”
“你妈拿包砸我伤口的时候，没觉得过分。”
“现在让你道歉，你觉得过分？”
马倩声音尖了。
“那你想怎么样？讹钱？”
我指尖停住。
“你再说一遍。”
她冷笑。
“网上这种事多了去了，不就是想要赔偿吗？”
“我告诉你，我粉丝不少。”
“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
“你一个修东西的，斗得过舆论吗？”
我听着她这句话，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怕错。
她是怕输。
她以为我和她一样，把人的苦难当流量，把人的伤口当筹码。
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通话录音保存。
三分钟后，老班长电话进来。
“她找你了？”
“嗯。”
“态度怎么样？”
“她问我是不是想讹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脏话。
老班长咬着牙。
“行。”
“明早九点，市退役救援协会发声明。”
“十点，地铁官方发完整视频。”
“十点半，康复中心那边也会说话。”
我皱眉。
“别把事情弄太大。”
老班长沉默了两秒。
“林峥，你还想小？”
“他们已经把你挂到网上烧了。”
“你还想给他们留脸？”
我捏了捏眉心。
“我不想别人总提那条腿。”
老班长声音低下来。
“我知道。”
“但你这条腿不是耻辱。”
“它是命换来的。”
我没说话。
喉咙里堵得厉害。
第二天早上九点，第一条声明出来。
市退役救援协会发文。
“林峥，曾参与三年前北江塌方救援，因二次进入废墟营救被困群众，失去右腿。”
配图是当年的新闻。
照片里，我满脸灰，抱着一个孩子。
右腿被担架固定，血把裤子浸透。
我自己都快忘了那张照片。
网友没忘。
他们只是之前不知道。
评论区炸了。
“我昨晚骂过他，我道歉。”
“这不是普通残疾人，这是救人救没的腿。”
“那个大妈和拍视频的出来！”
“剪视频引导网暴，太恶心了。”
十点，地铁官方放出完整监控。
高清。
无剪辑。
从胡凤英上车开始，到我下车结束。
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
她怎么越过空座位。
怎么拿包砸我。
怎么骂我没教养。
怎么推我。
马倩怎么举手机拍我。
全部摆在所有人眼前。
风向彻底变了。
昨晚骂得最凶的几个账号，开始删评。
有人装死。
有人改名。
有人发道歉小作文。
也有人继续嘴硬。
“就算他残疾，大妈也不知道啊。”
“老人也是弱势群体。”
“网络不要一边倒。”
半小时后，康复中心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老赵坐在轮椅上。
头发全白。
他对着镜头，手一直抖。
“当年是小林背我出来的。”
“他本来可以不回去。”
“他已经救了两个人。”
“是我在里面喊疼，他又进来了。”
老人说到这里，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