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吧。】
【你哥今天大概还会遇到另一个惊喜。】
果然。
二十分钟后,江澈的电话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它响了六声。
接了。
“沈予,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压着火,那种”我忍你很久了”的咬牙切齿。
“你停了琳琳的卡?你是不是还停了的疗养费?桂园那边刚给我打电话——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
“知道。”
“你——”
“江澈,那张卡是我名下的副卡。桂园的扣费账户也是我的储蓄卡。离婚协议你看过,财产没有,对吧?”
他沉默了两秒。
“你用这招我?你以为——”
“我没有你。”我的声音很平,”你要的离婚,我签了。我只是在做离婚后该做的事——切断经济关联。”
“你——”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没有共同财产,没有共同债务。你看过的,你签过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能听到他的呼吸。粗,重,一下一下,像在克制什么。
“沈予。”
“嗯。”
“你在酒店住几天就回来。别搞这些。”
我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喉咙里轻轻哼出来的、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笑。
“江澈,上次你收回离婚协议,是因为你的养老院要续费。你还记得吗?”
他没说话。
“我记得。”
电话挂了。
这次是我先挂的。
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打开微信,把江琳、江澈、以及江家所有亲戚的对话,全部删除。
一条一条的。
点删除的时候,手指像是在拆线——缝了两年的伤口,终于到了拆线的时候。
不疼。
就是有点麻。
【第三章】
第三天。
出租车停在机场出发大厅门口的时候,我只带了一个帆布包,和一个20寸的行李箱。
箱子里装的是几件换洗衣服,一沓证件原件,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婚房的出售委托书,已经和中介签好了。
毛坯房,挂牌价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十。
中介说最快一周能成交。
我说可以。
两年前我掏空积蓄全款买下的房子,就这么挂出去了。
没有犹豫。
那套房子里的每一面白墙、每一块水泥地板、每一扇没有窗帘的窗户,都在提醒我同一件事——
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别人的家,却没有装修过自己住的地方。
机场安检过了之后,我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
手机响了。
不是江澈——他已经被我拉黑了。
是一个座机号码。桂园长者中心。
我看了两秒,接了。
“您好,请问是沈予女士吗?”
“是。”
“沈女士,关于江秀兰女士的护理费用——您的自动扣款已于昨终止,目前账户欠费状态。请问这边是作失误还是——”
“不是失误。”
“……那请问后续费用由哪位承担?”
“请联系她孙子。江澈。我在你们系统里应该留过他的紧急联系方式。”
“好的。请问您和江女士的关系是……”
“没有关系了。”
“……好的,我们会联系江先生。谢谢您。”
挂了。
广播响起来,播报我的航班开始登机。
我拎起行李箱,走向登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