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照片。
是去年冬天,我生了一场重病,高烧到四十度。周以深说送我去医院太远,在家给我物理降温。
他帮我擦身体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闭着眼。
我从没想过,他会在那个时候拍照。
更没想过,那些照片最终会出现在我的订婚宴上。
手机又震了。
周以深发来一段语音。
我点开,他的声音带着倦意,像是刚哄完徐雅茹睡下。
“漪漪,乖,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明天醒了就别闹了,你越折腾,雅茹越难过。她今晚又犯了心脏病,都是你闹的。”
03
“妹妹,你住这种地方啊?”
第二天中午,钟点房的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徐雅茹靠在走廊的墙上,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不是周以深——是她的助理,一个总戴金丝眼镜的男生,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我。
“你在拍什么?”
“别紧张。”徐雅茹歪了歪头,笑得温温柔柔,”我在做一期直播,主题是’关爱问题家庭成员的心理健康’。我跟粉丝们说了你的情况,他们都很心疼你。”
她举起手机,冲着屏幕挤出一滴眼泪:”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妹妹现在住的地方。虽然她做了让全家人伤心的事,但她还是我妹妹,我不能放弃她。”
弹幕刷过去——
“雅茹姐好善良啊呜呜。”
“这个妹妹也太不懂事了吧,有这么好的姐姐还不知道珍惜。”
我伸手去挡镜头,徐雅茹却退开一步,把帆布袋递给我。
“给你带了点东西。你的旧物,妈说扔了怪可惜的。”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心脏猛地抽紧。
里面是我在乡下写的记本。
封面已经泛黄了,内页的字迹歪歪扭扭,全是一个十三岁女孩在被家人抛弃后写下的崩溃和自我怀疑。
“你翻我的记?”
“不是翻。”徐雅茹摆了摆手,示意助理关掉直播,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是以深哥哥给我的。你搬进他公寓的那天,他就把你所有隐私都拷了一份给我。手机备份、记、聊天记录,一样不少。”
她从帆布袋里抽出记本,翻到其中一页,开始读。
“‘第47天。今天又下雨了,屋顶漏水,我把被子移到灶台边上睡。做了一个梦,梦到妈妈来接我了,醒来发现是老鼠咬我的脚趾头。'”
她抬起眼看我,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妹妹,你小时候写东西还挺有文采的。”
我一把夺过记本,指甲在她手腕上划出一道红痕。
她嘶了一声,低头看了看伤口,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你知道七年前那场绑架是怎么回事吗?”
我愣住了。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声音轻飘飘的:”那两个人是我花五百块在网上找的。我让他们假装绑架我,只要你来救我,我就有理由哭着告诉爸妈是你害的。”
血往头顶涌。
“五百块。”她转过身来,歪着头看我,”你被赶到乡下吃了七年的苦,代价是五百块。便宜吧?”
我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
“那周以深呢……他去乡下找我,也是你安排的?”
“当然。”徐雅茹理了理裙摆,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是我高中同学。我跟他说有个可怜的小妹妹被扔在乡下没人管,他最吃这套了,英雄救美嘛。不过后来我发现他对你上心过头了,差点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