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冬感觉后脑勺有筋跳了一下：“你确定？”
“段奕诚死之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苏晓关掉照片，翻到短信界面。
发送时间，昨天下午2点40分。
【苏晓，他们发现我了。不要相信你看见的任何东西。头环可以让你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醒着。共鸣技术可以让你做别人设计好的梦。真正可怕的是——】
【有人在用活人做梦境实验。你姐就是其中之一。#0001号也是。】
【明天下午三点，XX咖啡馆。带一个你信得过的人来。我会把剩下的东西给你。】
成冬把这几行字读了三遍。
段奕诚死了，没法去咖啡馆了。
苏晓把那缕褪色的蓝发拨到耳后，露出整张脸。
比实际年龄更小，五官还没完全长开。
但眼神里有一种和长相不匹配的沉稳。
“我姐死了半年了。没人查、没人管。所有人都在用头环，没人在乎。段奕诚也死了——在他决定告诉我真相后。”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
“所以我来找你。段奕诚最后一条消息里说，要我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我想了很久。”
“想了一个陌生人？”
“不。”苏晓摇头，“我看过我姐的照片。遗物里有一张你站在警戒线外面的照片。她的随身记，拍了几个月，每一次都有你的名字。”
成冬没说话。
风灌进巷子，把空调外机上的灰尘吹下来。
落在他鞋面上，积起薄薄一层灰。
“她说你是她见过最执着的人。我想执着的人不会轻易算了。”
成冬又把那张照片从信封里抽出来，低头看着画面上陈素妍闭着的眼睛，看着手背上那块死前留下的、从未出现在报告上的淤青。
“明天下午三点，我去咖啡店。”
苏晓点点头，没说谢谢。
她把刮漆的手放下来，塞进卫衣口袋，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
“苏晓。”
她停下来，没回头。
“你姐的记里，有没有提过她梦见了什么？”
苏晓站在巷子阴影里，沉默片刻。
“她梦见自己死了，每天晚上都梦到。同一个地方，同一种方式。她说那不是梦，是某个人的记忆。”
“谁的记忆？”
苏晓侧过头，用余光看过来：“你的。”
她走了。
成冬站在空调外机旁，攥着那张不该存在的照片。
阳光照在背上，暖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中指第三指节上那块粉色擦伤疤痕，和半年前在犯罪现场留下的，尺寸完全一致。
他试图回忆自己在那个房间做过什么。
一片空白，不是模糊，不是不确定，而是像被人用刀切掉了一块。
切口整齐，边缘平滑。
彻底到他甚至不确定那段记忆是否曾经存在过。
他把照片装回信封，把信封装进外套内侧口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两声后接了。
“陆队，我需要调一份档案。”
“谁的？”
“段奕诚，眠光公司员工，昨天死了。”
“这是案子吗？”
“还不是，但可能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你还在停职期间，成冬。我不能让你——”
“陆队，我在停职期间，你是我唯一能打的电话。如果你都不帮，我就只能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