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瑶。”
我抬头。
“……你怎么在这？”
他叫沈渡。
沈清漓的哥哥。
第13章
沈渡点了一杯威士忌，像坐在自己家客厅一样自然。
“不请自来，你不欢迎？”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受邀嘉宾。”他从内袋里掏出邀请函晃了一下，“沈氏建筑，也是滨江的意向方之一。”
沈氏建筑。
沈清漓家族的企业，主营工程建设，在业内口碑不错。
但沈家的规模不大，怎么可能拿到这种级别晚宴的主桌邀请？
我看了一眼他的邀请函。
位置写的是主桌。
“你的位置原本不在主桌吧。”
“被人临时调过来的。”他朝门口的方向抬了下下巴，“许东川帮我安排的。”
我的手指收紧了。
“你跟许东川什么关系？”
“许芝华是我和清漓的舅妈。许东川是舅舅。”
他说得很轻松。
但我听出了弦外之音。
“你今天来，是替许东川传话？”
“不是。”他喝了一口威士忌，“我是来替我妹妹道歉的。”
我没说话。
“清漓留下的那个孩子——念念，她确实是清漓的女儿。清漓去世前拜托我舅妈照顾孩子，但舅妈有自己的算盘，把孩子送到了陆家。”
“这跟你道歉有什么关系？”
“因为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这件事。”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离开陆家了。”
“所以呢？”
“所以，念念的事不应该牵连到你。那是我沈家的孩子，应该由我来养。”
他放下酒杯。
“温瑶，我来是想跟你说——念念的事，我会处理。不管陆家怎么说，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我看了他几秒。
这是我第一次跟沈渡单独说话。
以前在陆家的时候，我只在沈清漓的葬礼上远远见过他一次。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站在灵堂最角落，没有哭。
“谢谢。”我说，“但这件事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你跟陆衍舟，真的不打算——”
“不打算。”
他点了下头，没再问。
服务员开始上菜的时候，大厅前面的舞台上走上了一个人。
主持人。
他敲了敲话筒。
“各位嘉宾，下面公布一个重要消息。滨江的初审结果已经出来了——”
大厅安静下来。
“通过初审的竞标方共四家，分别是：陆氏集团、北辰资本、恒昌地产，以及鼎盛集团。”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主持人继续说：“同时，评审委员会宣布——复审阶段将增加一项新的考核标准。除了资金实力和技术方案之外，竞标方必须提供近三年的关联交易审计报告。”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关联交易审计。
这一条不在原来的竞标文件里。
是临时加的。
如果执行这条标准，陆氏三年前那笔来源有问题的海外并购就会被审计出来。陆家会直接出局。
而许东川的鼎盛集团，那些复杂的离岸账户和代持关系，也同样经不起审计。
这条标准是谁加上去的？
我看向赵鹤鸣。
赵鹤鸣正在慢条斯理地喝汤，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