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空空如也，却像还留着三百年前的一点饭香。
我跪下，给画像旁边那块写着“沈母周氏”的旧牌位，磕了三个头。
“娘。”
“长离回来了。”
第5章 祖宗画像活了
我这一跪，沈家村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在他们眼里，画像显灵、旧钟自鸣、账册飞天，已经是手段。
可对我而言，这只是三百年后迟来的一次归家。
林婆婆跪在我身后，哭得肩膀发抖。沈小禾也跪着，偷偷抬眼看我，眼里不再只是怀疑，而是混着震惊和茫然。
钱村长被村民围住，账册摊在地上，一笔笔旧债像刀子，把他这些年披着的体面割得净净。
有人要打他，有人要拉他去见官。
我没拦。
凡人的恶，便交给凡人的规矩去算。
只是钱村长被拖走前，忽然尖声叫道：“你们敢动我？赵家仙师不会放过你们！黑风观的仙师就在镇上，他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全村遭灾！”
村民们动作一顿，脸上全变了色。
黑风观。
我听见这个名字，微微皱眉。
这名字不像正道，更像旁门邪修占了凡间香火，自称仙门。
沈小禾小声说：“黑风观的人很厉害。镇上人都说他们会招雷，还会请鬼。赵家每年给他们送很多银子，村长也给。”
“他们来过沈家？”
她点头：“去年冬天来过一次，说我们祠堂下面有灵脉，要我们迁坟。不同意，他们就让村长加税粮。”
我眼中冷意一闪。
难怪沈家被到这个地步。
我离家前，村东这条山脉确有一口灵眼，但灵气稀薄，只能养一村水土。若被邪修强挖，不但祖坟毁尽，整个沈家村都会变成死地。
林婆婆抹着泪：“恩人，要不你快走吧。你有本事，可黑风观有好多仙师。我们沈家不能连累你。”
我看着她：“我不是恩人。”
她愣住。
我站在祠堂门口，指尖轻轻点向祖宗画像。
画中少年原本只是墨色，忽然泛起淡淡金光。画像上的人像活过来一样，眉眼一点点清晰，最后与我站在门前的身影重合。
满村人齐齐跪倒。
“祖宗！”
沈小禾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她看看画像，又看看我，声音都飘了：“你、你真是沈长离？”
我点头。
“可祖宗不是三百年前的人吗？”
“嗯。”
“那你今年多大？”
“三百一十五。”
沈小禾呆了半天，忽然小声嘀咕：“看着也不老啊。”
我：“……”
这丫头胆子倒是比她祖辈大。
确认身份后，林婆婆哭得更厉害。她拉着沈小禾给我磕头，又忙着要把家里唯一一只老母鸡了给祖宗接风。
我拦住她：“鸡留着下蛋。”
“那怎么行？祖宗第一次回家……”
第一次回家。
这四个字落在我心上，烫得厉害。
我终究没再拒绝，只说：“不用鸡，给我再煮一碗面吧。”
林婆婆连连点头，转身去灶房。
沈小禾悄悄凑过来：“祖宗，你真会飞吗？”
我看她一眼。
她立刻改口：“老祖宗。”
我抬手，一片落叶从院中飞起，在她面前绕了一圈。
沈小禾眼睛亮得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