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司被收购了，”苏晚宁说，“鼎盛集团，做地产的，特别大的公司。”
顾言之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是吗？”
“嗯，周一交接。全公司都在传要裁员，也不知道真假。”
“你觉得会裁员吗？”
苏晚宁想了想：“应该不会。鼎盛花了不少钱买晨光，如果只是想裁掉我们，直接买客户资源就行了，没必要连公司一起买。他们应该是看中了晨光的创意能力和客户基础。”
顾言之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问。
“我自己分析的，”苏晚宁理所当然地说，“做策划的，不会分析怎么混？”
顾言之“嗯”了一声，把抹布挂回厨房，坐回沙发上。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垫子上。
“对了，”苏晚宁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在物业公司上班吗？知不知道翡翠湾的房子最近有没有在卖的？”
顾言之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在卖的？”
“对啊，我查过了，翡翠湾的两居室大概一百五十万左右。首付百分之三十就是四十五万，比我的目标还低十五万。”苏晚宁说着就来了劲，从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如果能在翡翠湾买一套，我们就不用搬家了，而且这个小区交通方便，离你上班也近……”
顾言之看着她认真算账的样子，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
“怎么了？”苏晚宁抬起头。
“……没什么。你继续。”
苏晚宁又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她没有注意到顾言之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星期天晚上，苏晚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不是担心明天的收购交接会。她担心的是别的事情——比如冰箱上那张购房计划表，她已经连续三个月超额完成了存款目标，再这样下去，首付的目标时间可以从三年缩短到两年半。
两年半，三十个月，九百多天。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默默计算着数字，算着算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晚宁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出门。
她特意换了一套新买的职业套装——藏蓝色，收腰，裙长过膝，配了一双裸色的低跟皮鞋。头发用发夹盘了起来，露出净的脖颈线条。她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自己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顾言之从次卧出来的时候，苏晚宁正在玄关穿鞋。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停了两秒。
“今天很好看。”他说。
苏晚宁被他这么直接地夸，耳朵又红了。她低头系鞋带，假装没听见：“我走了。”
“我也要出门，”顾言之拿起公文包，“一起。”
两个人一起下楼，走到小区门口。苏晚宁要去地铁站，顾言之说他打车去上班，两个人不同方向，在门口分开了。
苏晚宁走出去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对了，你今天穿得挺正式的。面试？”
顾言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深灰色，三件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这套西装是他在顾宅衣帽间随手拿的，忘了是什么牌子，但剪裁和面料一看就不是便宜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