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顾夜霖。
她认识的那个顾夜霖，会在图书馆帮她占座，会把自己唯一的伞塞给她然后淋雨跑回宿舍，会省下饭钱给她买一杯茶，会在她生气的时候笨拙地说“对不起，我错了，别生气了”。
那个顾夜霖，已经不在了。
沈吟霜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还要送孩子上学。还要上班。还要做手工活。还要活下去。
这就是她的生活。
没有豪门，没有富贵，没有爱情。
只有沈默，只有温饱，只有复一的挣扎。
她翻了个身，抱紧了儿子温暖的小身体。
窗外的城中村，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的。
第三章：陌路擦肩不识
慈善晚宴的订单来得突然。
周五下午，沈吟霜正在厂里做产品抽检，车间主任老刘匆匆走过来，把她拉到一边：“吟霜，有个急活，你接不接？”
“什么活？”
“城东那个万豪酒店，明天晚上有个高端慈善晚宴，甜品台临时缺人手，他们找到咱们厂，想借调一个人去做现场品控和摆台。一天八百块，包晚饭。”
八百块。沈吟霜心动了。这差不多是她小半个月的工资。
“但有个要求，”老刘压低声音，“晚宴规格很高，去的都是大人物，你得穿得体面点，不能穿工服去。”
沈吟霜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沉默了片刻：“好，我接。”
当天晚上，她去了城中村口的服装市场，花了六十块钱买了一件黑色的小西装外套，又花三十块买了一双平底单鞋。加起来不到一百块，是她能承受的极限。
回家后她对着镜子试穿，发现自己瘦了很多，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她翻出许久没用过的化妆品，是苏晚去年送的，已经快过期了。她简单化了个妆，遮住眼下的青黑和脸上的疲惫。
镜子里的女人，依稀有了几分当年的模样。
沈默坐在床上看她，拍着小手说：“妈妈好漂亮！”
沈吟霜笑了笑，弯腰亲了亲儿子：“妈妈明天去赚大钱，给默默买新玩具。”
“我不要玩具，”沈默认真地说，“我要妈妈开心。”
沈吟霜眼眶一热，把儿子搂进怀里。
第二天傍晚，苏晚来帮忙带沈默。苏晚是沈吟霜唯一的闺蜜，当年也是富家千金，后来家道中落，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她至今单身，把沈默当亲儿子疼。
“你放心去吧，默默交给我。”苏晚看了看沈吟霜的打扮，皱了皱眉，“你就穿这个？”
“怎么了？新的。”
“新的？这料子一看就是——”苏晚把后半句咽回去，叹了口气，“算了，你开心就好。对了，你知道今天晚宴谁主办的吗？”
“不知道，谁啊？”
苏晚犹豫了一下：“顾夜霖。他的夜霖资本是主要赞助方，据说他本人也会到场。”
空气突然安静了。
沈吟霜整理西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去吃饭的，我在后厨。”
“吟霜——”
“苏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吟霜抬起头，目光平静，“六年了，我不躲了。遇不遇得到，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