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了沈先生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护士回答。
“是孩子自己报的120.到医院后，他手机里第一个紧急联系人就是您。”
第一个紧急联系人。
是我?
我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从未主动联系过我的少年，手机里的第一个紧急联系人，居然是我。
“江女士，您是患者母亲?”
主治医生走了过来。
“是。”
“阑尾已经化脓了，必须马上手术，再拖下去有穿孔的危险。手术大概一个小时，您在外面等着。”
沈暮阳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死死地抓着我的手不放。
“妈，你别走。”
他的声音虚弱得厉害。
“你等我出来，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都掐白了。
“我不走。”
我说。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陆知远。
他从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杯热咖啡，递给我。
“喝一口，暖暖手。”
我接过咖啡，却没有喝。
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上的温度。
“他叫你妈。”
陆知远轻声说。
“嗯。”
“那是你……前夫的孩子?”
“嗯。”
我不想多说，他也没有再问。
安静在我们之间蔓延，但并不令人难受。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能力，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你觉得安心。
四十分钟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
“手术很成功，阑尾已经切除，没有穿孔。术后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沈暮阳被推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有完全褪去，迷迷糊糊的。
但他一看到我，还是费力地扯出了一个笑。
“妈……你还在。”
“我说了不走。”
我把他的被子掖了掖。
这个动作做完，我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做了什么。
我在照顾他。
像一个母亲一样。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你先休息。”
我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陆知远还在走廊里等着。
“他没事了?”
“没事了。”
我揉了揉太阳。
“学长，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我自己处理就行。”
“不麻烦。”
他看了看表。
“现在快十点了，你今晚怎么办?要不要我去你店里帮你说一声?”
“不用，我给助理打个电话就行。”
他没有坚持，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的新号码。有事随时打给我。”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陆知远，远见资本，创始合伙人。
远见资本。
业内最近风头最劲的一家机构，专注消费品和新零售赛道。
我多看了他一眼。
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等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我才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
一个我试图遗忘的儿子，一个突然出现的旧识，还有那个至今联系不上的前夫。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人在背后做了安排?
凌晨一点，沈暮阳醒了。
他转头看到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直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