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她要心疼我。
她接下来的话让我手一僵。
“建明这孩子从小就实在,他爸也这样,两口子账算得清点好。”
“你别想那么多。”
“我们家就是这个风气,大家都分得清楚。”
“我当年跟他爸也这样,AA几十年了,子不挺好?”
我慢慢抽回手。
我说:“妈,AA是AA,孩子住ICU,他只转我五千多。”
婆婆脸一拉。
“那也不少了啊!”
“你们俩AA,他出一半,他尽到责任了。”
“再说了,孩子进ICU不就是你没带好吗?”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跟你说,你别老跟建明算这些。”
“男人嘛,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家里这点事,你担着就是了。”
“你一个当妈的,孩子病了你不守着谁守着?”
“建明上班挣钱,你在家看孩子,这不也是一种AA吗?”
我那时候气得想笑。
我是全职妈妈吗?
我不是。
我月薪两万三,是公司财务主管。
乐乐白天在幼儿园,晚上我自己带。
所有的育儿,我一个人扛。
陈建明从来没半夜起来冲过一次粉。
从来没陪乐乐看过一次病。
连家长会都没去过。
婆婆一句“你在家看孩子”,把我五年的上班和带娃,全抹了。
我看着她。
我说:“妈,我上班的。”
“我月薪比建明高。”
婆婆的表情变了。
“那——那你就更不应该计较了!”
“你工资高,你出得多,正常啊!”
“建明在家里压力已经够大了,你还他?”
他。
我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咀嚼了三秒。
我他?
我他什么了?
他跟我AA?
他给儿子的医药费转两万五?
他别在儿子进ICU当晚回家睡觉?
婆婆坐了半小时,教育了我半小时。
临走时,她拍拍我的手。
“晚晚啊,好好想想。”
“婚姻要容忍。”
“建明是个好孩子。”
我送她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突然回头。
“对了晚晚,乐乐出院的时候,你记得跟医院要发票。”
“建明说要报销呢。”
电梯门合上。
我站在走廊。
一下子笑了出来。
笑完,我回病房。
乐乐睡着了,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我握住他的手。
很烫,但在退。
我看着我儿子。
我第一次认真地想——
我要离婚了。
但离婚不是现在。
现在离婚太便宜他了。
他想AA,我给他算个大账。
他想“花得少”,我让他一分不剩。
他想把我当合伙人,我让他知道——
合伙人也是会查账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给我律师朋友发了微信。
“我要离婚,帮我梳产。”
第二件,我把这五年的银行流水、信用卡账单、支付宝明细,全部导出来。
第三件——
我打开陈建明的微信头像。
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建明,乐乐明天出院。”
“你能来接我们吗?”
他回:“明天公司有事,你自己回吧。”
“打车费记得发我,我报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