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公司,从法律上讲,就是你的。”
“你哥连一股都没有。”
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那他一直在经营……”
“他是不是……经理?”
林若又点开一页。
“宇晚商贸高管备案——”
“总经理:陈宇。”
“也就是说,你哥只是这家公司的员工。”
“高级打工仔。”
“公司的所有权,归登记股东——也就是你。”
“他要用公司的钱,要签公司的合同,要做公司的重大决策——”
“都必须经过你同意。”
“没有你的签字,他做的任何决议,法律上都是无效的。”
——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
八年。
2000块一年的“分红”。
断供六年。
堂哥的奔驰保时捷。
大伯的翻修老宅。
大伯母的金镯子。
而我——
“法律上,这些全是花的你的钱。”林若说,“他花你的钱,却让你以为你欠了他的。”
她看着我。
“晚晚,你家大伯家一家人,把你当傻子使唤了八年。”
我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
整个人轻飘飘的。
眼泪就这么下来了。
但我没哭出声。
我擦了一把脸。
“林若。”
“嗯?”
“我该怎么办?”
林若盯着我。
她不是从律师的角度看我。
她是在看一个朋友。
过了一会儿,她说:“晚晚,先别急着撕破脸。”
“先让我做三件事。”
“第一,调这家公司这八年的完整章程档案——我要看他们当时拿你签的那些空白纸,都了什么。”
“第二,请会计师事务所,做这八年的审计。”
“你是登记股东,你有股东知情权——他们不敢拦。”
“第三——”
她笑了一下。
“把公章、U盾、法人章,拿回来。”
“你哥以为是他的。”
“其实——”
“法律上,一直是你的。”
5.
我出了律师所,第一个电话打给我妈。
“妈。”
“嗯,晚晚,上班呢?”
“没有,请假。”
“咋了?”
“妈,问你个事。”
我深吸一口气。
“2018年9月,大伯来找我,让我签字。”
“他跟你说过吗?”
我妈沉默了一下。
“说过。”
“他说是你哥开公司,差个挂名的。”
“你签一下。”
“就这?”
“就这。”
“他没说啥?”
“说签完会给你2000块一年。”
“钱给你了没?”
我妈顿了顿。
“前两年给过。”
“四千。”
“后来没给。”
“我问过你大伯,他说你哥生意紧,缓几年。”
“晚晚……你问这嘛?”
我闭上眼睛。
“没事,妈。”
“就是忽然想起这事。”
“我过两天回去看你。”
“行,你注意身体。”
“嗯。”
挂完电话,我站在路边。
北京的秋天风已经凉了。
我忽然想笑。
我妈,替她大伯瞒了我八年。
她不知道——
她瞒的不是“公司借了我名字”。
她瞒的是——
“大伯一家,八年前就把她女儿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