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查。”
“不用查了。我今天调了学校的课题数据库——周楠是钱昌明去年那个校级课题的学生助手。”
我停在路边。
周楠是钱昌明的课题助手。
钱昌明的课题内容是我的毕业设计。
周楠帮他做课题的时候，必然看过我的方案。
赵磊偷我身份证需要学信网信息。
周楠，计算机双修。
“赵磊偷身份证，周楠提供技术支持。”我说。
“大概率。”
“可周楠为什么要帮赵磊？”
“不一定是帮赵磊。”苏念停了一下，“可能是帮钱昌明。”
“什么意思？”
“如果你因为作弊被开除学籍，你的毕业设计就不存在了。没有答辩，没有论文，钱昌明的课题就不会有重合的风险。”
我闭了一下眼。
“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就不是赵磊单独行动。是钱昌明在幕后指挥，让赵磊用我的身份去考试，出了事把我拖下水。”
“我还在查，但目前的线索指向这个方向。”
我挂了电话。
风刮过来，四月份的北城还带着凉意。
我站在路灯下面，突然想笑。
读了四年大学，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篇毕业论文。
而我的导师，想把它连同我一起毁掉。
方毅第二天一早拉着我去食堂。
“北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
“昨晚我在场跑步，遇见赵磊他女朋友了，叫什么来着——宋甜。她跑过来问我赵磊怎么样了，说联系不上人。”
“她不知道？”
“不知道。赵磊没告诉她。她说赵磊上周跟她借了两万块钱，说是交考研培训费。”
两万。
加上赵磊自己转给钱昌明的三万八，一共五万八。
考研作弊的价码。
“她现在呢？”
“在女生宿舍等消息。北哥，你要不要见她？”
“约到南区咖啡厅，下午三点。”
这次苏念也一起来了。
宋甜比我想象中年轻，应该是大三。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全是给赵磊发的未读消息。
“林北学长，赵磊到底怎么了？”
“他被刑拘了。”
宋甜的手一抖，手机掉在桌上。
“为什么？”
“用我的身份考研作弊。”
她愣了至少十秒钟。
“不可能，赵磊说他是自己考的——”
“这是警方查出来的，不是我编的。”
宋甜捂住了嘴。
苏念开口了：“宋甜，赵磊找你借两万块钱，说了用途吗？”
“他说交培训班的钱……”
“你是什么时候转给他的？”
“十一月中，考试前一个月。”
“有转账记录吗？”
宋甜打开手机，翻出微信转账截图。
两万整，对方是赵磊的微信号。
苏念拿手机拍了照。
“宋甜，你知不知道赵磊跟你们学校一个叫钱昌明的老师有来往？”
宋甜犹豫了一下。
“赵磊提过一次。说钱老师能帮他搞定考研的事，让他别担心。我以为是推荐信之类的。”
我和苏念对视了一眼。
“他说’搞定考研的事’，原话？”
“原话。”
苏念合上她的笔记本。
“宋甜，你借出去的两万块钱，可能也进了那条作弊产业链。如果警方问你，你如实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