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放得极低，处处透着委屈求全。
周太太更心疼了，转头对秦婉清说：“婉清啊，你可不能委屈了糯糯。”
秦婉清尴尬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假装喝酒。
何苒吃完最后一块桂花糕，擦了擦嘴。
她忽然转过来，看向周太太。
“周太太，”她开了口，语调不急不缓，像是在聊天，“您是不是最近在找一样东西？蓝色的，不大，圆形的。”
周太太一愣。
何苒继续说：“在您书房的抽屉夹层里。被一份旧文件盖住了。”
周太太脸色微变，正要说什么，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丈夫的声音急促地从听筒里传出来：“妈留下的那个蓝宝石戒指找到了！就在书房的抽屉里，被压在旧合同下面。我在家翻了一下午了——”
后面的话周太太没听进去。
她看着何苒的眼神，从刚才的客气疏离，“刷”地变成了惊疑不定。
那是她婆婆留下的遗物，价值不菲，已经失踪小半年了。她从未在白家人面前提起过。
何苒怎么知道的？
“凑巧猜的。”何苒对她微微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
然后她站起身，对白建明说了句“我先回房了”，就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时，餐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周太太攥着手机，转头看向白糯糯。那眼神已经变了——不像刚才那么满心疼爱，而是一种忽然的审视和怀疑。
一个真正“孤僻古怪”的人，会随口说出别人丢了半年的传家宝在哪里？
那之前的那些传言，又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编的？
白糯糯的脸上保持着笑容，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白得像纸。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何苒从头到尾没有辩解过一句，没有反驳过一句，甚至没有正面回应过任何谣言。
但她每轻飘飘地说一句话，就会有一个无法解释的结果，精准地、冷静地、像手术刀一样切穿所有谎言。
这不是运气。
这是怪物。
白糯糯那天晚上又没吃饭。
秦婉清端着粥去她房间的时候，白糯糯正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膝盖，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糯糯，你多少吃一点——”
“妈，”白糯糯抬起头，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噬骨的恐惧，“她是不是会妖法？”
秦婉清愣住了。
“监控那次是，二姑妈那次也是，周太太这次又是——每一件事都刚好证明了她说的、证明了我说的不是真的——这也太过分了！”
秦婉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丈夫在书房里私下说过的话：“何苒这个孩子，不太对劲。我问过道长，说她福缘深厚，有祖师爷庇佑，不是常人能比的。”
当时她不信。
现在她有点信了。
但她不知道该怕还是该喜。
她只是在床边坐下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了句：“不管怎么样，她是你姐姐。”
白糯糯把脸埋进膝盖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