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洛瑶了。
他离开了天阙城，一路向西，穿过仙域东部的茫茫荒野，越过连绵的山脉，趟过湍急的河流。他走了很远很远，远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身在何处。
他了很多很多人。
路过的每一个山寨、每一个宗门、每一个敢于挡在他面前的修士，都成了他吞噬的养分。他的修为在稳步攀升，化神后期、化神巅峰——距离仙王境，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但他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因为他发现，当他静下心来修炼的时候，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双眼睛。
淡蓝色的，像两汪清澈的湖水，倒映着月光，倒映着他的影子。
洛瑶的眼睛。
楚狂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这不是喜欢，不是爱，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习惯。
他习惯了有人陪他喝酒，习惯了有人在他修炼时安静地坐在院子里，习惯了有人在他受伤时帮他擦掉脸上的血。
他习惯了洛瑶的存在。
而现在，她不在了。
这种习惯变成了一种空洞，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缺失感，像是一刺，扎在他的心里，不疼，但膈应。
“我这是怎么了？”楚狂坐在一座荒山的山顶，看着天边的晚霞，喃喃自语。
晚霞很美，金红色的光芒铺满了半边天空，像是一块巨大的锦缎，在风中缓缓飘动。
他想起了洛瑶说过的话。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
“你不会我的。”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虽然了很多人，但你不是一个坏人。”
楚狂闭上眼睛，将这些念头从脑海中驱除出去。
“她是骗你的。”他对自己说，“从一开始就是骗你的。她的温柔是假的，她的善良是假的，她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不需要她。”
“你谁都不需要。”
他睁开眼，眼中的血色比以往更深、更浓、更冷。
——
但命运似乎不打算放过他。
那天夜里，楚狂在山脚下的一座小镇中落脚，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他刚走进客栈的大门，就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化神巅峰，淡蓝色的灵力波动，像是湖水一样温柔而深邃。
洛瑶。
楚狂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客栈的门槛上，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洛瑶从客栈的角落里站起来，看着他。
她的脸色很苍白，比之前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了。她的白裙上沾满了尘土和泥渍，头发也有些凌乱，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城门口那种出尘的气质。
但她还是那么美。
那种美，不是来自容貌，而是来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深埋在骨子里的倔强和温柔。
“楚狂。”她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哭过很多次，“我找了你很久。”
楚狂沉默了片刻，跨过门槛，走进客栈。
他没有看洛瑶，径直走向柜台。
“一间房。”
掌柜的看看他，又看看洛瑶，眼中闪过一丝暧昧的神色，递给他一把钥匙。
楚狂接过钥匙，转身上楼。
洛瑶跟在他身后，步伐有些踉跄，像是随时会摔倒。
楚狂没有回头，也没有赶她走。
他走进房间，将钥匙扔在桌上，坐在床边，闭目养神。
洛瑶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走了进来，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洛瑶站在桌前，双手绞着衣角，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楚狂，我有话想跟你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楚狂没有睁眼。
“说。”
洛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大伯说的那些话，大部分是真的。”
“我确实是他养大的，他确实派我接近你，我确实把玉佩给了他。”
楚狂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但我说的那些话，不全是假的。”洛瑶的声音变得更加颤抖，“我对你的好，不全是假的。我喜欢你，不全是假的。”
“我只是……太懦弱了。”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不敢反抗他，因为他从小告诉我，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欠他的命，所以我必须听他的话。”
“可是后来……后来我发现，我不想再听他的话了。”
“因为我发现，我对你的感觉，不是任务，不是演戏，是真的。”
“我真的喜欢你。”
她蹲下身，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楚狂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的肩膀在颤抖，她的头发在凌乱地散落，她的白裙上沾满了尘土，她的眼泪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她看起来很可怜，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楚狂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说完了？”他的声音很冷。
洛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说完了。”
“说完了就走吧。”
洛瑶的嘴唇剧烈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站起身，擦了擦眼泪，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楚狂。
“楚狂，我知道你不信我。”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我还是要说——我不会放弃的。”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
第二天清晨，楚狂离开客栈的时候，看到洛瑶坐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
她靠着门框，蜷缩着身体，睡着了。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她的双手抱在前，手中紧紧握着那块玉佩——那块刻着“楚”字的玉佩，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楚狂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晨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楚狂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转身离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洛瑶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
接下来的子，洛瑶像影子一样跟着楚狂。
楚狂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楚狂人，她就远远地看着。楚狂修炼，她就安静地坐在一旁。楚狂吃东西，她就默默地帮他倒酒。
楚狂赶过她很多次。
“别跟着我。”
“我不会停下来的。”
“你再跟着我，我就了你。”
每一次，洛瑶都只是笑笑，不说话，也不离开。
楚狂试过加快速度，用化神巅峰的极限速度赶路，想要甩掉她。但洛瑶也是化神巅峰，速度不比他慢，总能跟上。
楚狂试过走进危险的地方，比如一头仙王境妖兽的领地。他想让洛瑶知难而退，但洛瑶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差点被妖兽吃掉，是楚狂出手救了她。
救完她之后，楚狂的脸色很难看。
“你疯了？那是仙王境的妖兽！你会死的！”
洛瑶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但你在那里，所以我不怕。”
楚狂无言以对。
他发现自己拿这个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不能，赶又赶不走，骂又骂不跑。
她就像一块牛皮糖，粘在他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一个月后，楚狂放弃了。
他不再赶她，不再骂她，也不再试图甩掉她。
他默认了她的存在。
洛瑶很开心，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更加细心地照顾他，帮他洗衣做饭，帮他处理伤口，帮他打探消息。
她从不打扰他修炼，从不问他要做什么，从不涉他的任何决定。
她只是陪着他。
像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
这一次，是真的。
——
两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楚狂和洛瑶在一座山谷中露宿。
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两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楚狂盘腿坐在火边，闭目修炼。洛瑶坐在他旁边，手中拿着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楚狂。”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楚狂睁开眼睛，看着她。
“什么以后？”
“就是……一直这样下去吗？一直人，一直吞噬，一直变强。然后呢？变强之后呢？”
楚狂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你没有想过停下来吗？”
“停下来做什么？”
洛瑶放下树枝，认真地看着他。
“停下来，找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子。”
楚狂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火光，倒映着他的影子，还有——倒映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期待。
楚狂移开目光。
“我不适合过那种子。”
“为什么？”
“因为我会人。”
“你可以不。”
“我不能。”楚狂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洛瑶沉默了很久。
“那……如果有一天，你够了，不想再了，你会来找我吗？”
楚狂没有回答。
洛瑶笑了笑，没有再问。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楚狂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夜风吹过山谷，篝火摇曳，星光满天。
两个人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那一刻，楚狂觉得，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一种东西，比戮更让人心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它存在。
——
三个月后。
楚狂和洛瑶来到了仙域中部的一座大城——云霄城。
这是一座比天阙城还要繁华的城池，方圆千里，人口千万，是仙域中部最大的商业枢纽。城中仙王境的强者比比皆是，甚至有传闻说，城中隐藏着一位仙帝境的绝世强者。
楚狂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
一个叫“药尊”的人。
药尊是仙域最著名的炼丹师，据说他炼制的丹药能够让化神巅峰的修士突破到仙王境，成功率高达五成。
楚狂卡在化神巅峰已经一个多月了，那层窗户纸怎么都捅不破。他吞噬了无数强者的灵力，但那些灵力像是被一个无底洞吸走了一样，始终填不满突破仙王境所需的那道鸿沟。
他需要丹药。
或者，需要吞噬一个仙王境的强者。
但仙王境的强者不是路边的大白菜，随便就能找到。就算找到了，以他化神巅峰的修为，能不能打过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他选择了求药。
洛瑶陪他一起来到云霄城，帮他打听药尊的下落。
药尊住在城东的一座大宅中，门前车水马龙，来求药的人排成了长龙。但药尊脾气古怪，从不轻易见客，更不轻易炼丹。想要他炼丹，要么拿出让他心动的宝物，要么通过他的考验。
楚狂既没有宝物，也不想去考验。
他直接闯了进去。
宅中的护卫想要拦他，被他三拳两脚打翻在地。他一路闯到药尊的炼丹房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药尊是一个瘦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穿着一件沾满了药渣的道袍。他的修为不高，只有化神中期，但他的炼丹术在整个仙域都数一数二。
他正在炼丹，被楚狂这一脚吓得手一抖，丹炉中的火焰猛地窜起，差点炸炉。
“你疯了？！”药尊怒道，“老夫的丹药差点被你毁了！”
楚狂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要一枚破境丹。”
药尊瞪大眼睛：“破境丹？你知道那东西多珍贵吗？老夫一年才能炼出一枚！而且材料极其难寻！”
“我知道。”楚狂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扔在桌上，“这是一百万上品灵石，够吗？”
药尊打开布袋，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一百万？破境丹的价值是一千万，而且有钱也买不到。”
楚狂点了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他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血光。
“那我换一种方式。”
药尊的脸色变了。
“你……你想什么？”
“炼丹。”楚狂淡淡道，“你帮我炼，我给你报酬。你不帮我炼，我现在就了你，然后拿走你所有的丹药。”
药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
“老夫服了你了。”
他收起灵石，走到丹炉前，开始准备材料。
“破境丹需要三种主材料——万年灵芝、龙血草、仙王境妖兽的内丹。”他一边翻找材料一边说，“万年灵芝和龙血草我这里都有，但仙王境妖兽的内丹，我没有。”
“哪里能找到？”楚狂问。
“云霄城以西三千里，有一座万兽山脉，那里有仙王境的妖兽出没。”药尊顿了顿，“但那是仙王境，你一个化神巅峰，去了也是送死。”
楚狂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转身走出炼丹房。
洛瑶在门外等着他。
“你要去万兽山脉？”她问。
楚狂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楚狂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随你。”
——
万兽山脉，仙域中部最大的妖兽聚集地。
这里盘踞着数以万计的妖兽，从最低级的化神境到最高级的仙王境，应有尽有。山脉深处甚至传闻有仙帝境的妖皇存在，但那只是传说，没有人亲眼见过。
楚狂和洛瑶在山脉中寻找了三天，终于找到了一头仙王境初期的妖兽——一头赤焰金猊。
赤焰金猊形如狮子，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甲，口中能喷出温度极高的火焰，足以融化金石。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每一步踏下，地面都要震三震。
楚狂看到它的第一眼，眼中就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仙王境，终于找到了。”
赤焰金猊也看到了他，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声波化作实质，如水般朝楚狂涌去，沿途的树木被连拔起，岩石被震成粉末。
楚狂不退反进，迎着声波冲了上去。
他的身体在声波中剧烈颤抖，皮肤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速度丝毫不减。
洛瑶站在远处，双手捂着耳朵，脸色苍白。她想要帮忙，但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仙王境的战斗，不是她这个化神巅峰能手的。
楚狂冲到赤焰金猊面前，一拳轰在它的头颅上。
砰！
赤焰金猊的头颅猛地一歪，金色的鳞甲上出现了一道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它吃痛，怒吼一声，口中喷出一道赤红色的火焰柱。
火焰柱的温度极高，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楚狂不敢硬接，身形一闪，避开了火焰柱，但火焰擦过他的肩膀，瞬间烧焦了一大片皮肉。
楚狂闷哼一声，没有退缩。
他绕到赤焰金猊的侧面，又是一拳，砸在它的肋骨上。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吞噬魔功和戮血脉同时爆发，拳头上包裹着一层血红色的光芒，光芒中蕴含着恐怖的吞噬之力。
咔嚓。
肋骨断裂，赤焰金猊的身体猛地一歪，差点摔倒。
它彻底怒了，四蹄刨地，浑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色的鳞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刺目的光芒，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它体内爆发，将楚狂震飞出去。
楚狂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滑行了十几丈才停下来。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上的伤口更多了，衣衫被烧得千疮百孔，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仙王境，果然不一样。”他擦掉嘴角的血，咧嘴一笑，“不过，这才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吞噬魔功全力运转，戮血脉彻底激活。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血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藤蔓一样蔓延到他的全身，最后汇聚到他的双眼。他的眼睛变得更加血红，瞳孔深处有黑色的漩涡在旋转，像两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吞噬领域——开！”
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出现在他身前，漩涡旋转着，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将周围的空气、碎石、尘土全部吸了进去。
赤焰金猊感受到那股吸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动。它四蹄死死抓住地面，在地面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沟壑，但身体还是在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
“过来！”
楚狂暴喝一声，吸力陡然增强。
赤焰金猊终于撑不住了，整个身体被吸进了血色漩涡中。
漩涡中，赤焰金猊拼命挣扎，怒吼声、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楚狂咬着牙，全力运转吞噬魔功，将赤焰金猊的血肉、灵力、内丹全部吞噬。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血色漩涡消散的时候，赤焰金猊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满地的碎骨和血迹。
楚狂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皮肤上布满了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了红色。
但他的气息，正在发生质的变化。
化神巅峰的壁垒，在吞噬了仙王境妖兽的全部力量后，终于轰然碎裂。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席卷四方，将周围的树木连拔起，将岩石碾成粉末。
仙王境。
突破。
楚狂仰天长啸，啸声如雷，在山脉中回荡，久久不绝。
洛瑶站在远处，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
不是悲伤，是骄傲。
她为他骄傲。
——
楚狂带着赤焰金猊的内丹回到云霄城，交给药尊。
药尊看到那枚内丹，眼睛都直了。
“这……这真的是仙王境妖兽的内丹？！你真的了一头仙王境妖兽？！”
楚狂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枚内丹扔在桌上。
“炼丹。”
药尊不敢怠慢，立刻开始炼制破境丹。
三天后，丹药出炉。
一枚鸽蛋大小的丹药，通体金色，散发着浓郁的丹香。丹香吸入一口，就觉得神清气爽，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楚狂接过丹药，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将它收入怀中。
“你不吃？”洛瑶问。
“现在不是时候。”楚狂说，“我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闭关突破。”
洛瑶点了点头。
“我陪你。”
楚狂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洛瑶。”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洛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你值得。”
楚狂没有说话，转过身，朝城外走去。
洛瑶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比月光还要温柔。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