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来的时候更长了。
至少楚鸣是这么感觉的。来的时候走了大约一刻钟，现在他跑了至少一刻钟，前方依然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洞壁上的阵纹在快速暗淡，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吸走了光芒。
身后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不是妖王追上来了——是通道在坍塌。封印平衡被打破后，整条通道的阵纹都在失效。失去了阵纹的支撑，古老的岩壁承受不住地层的压力，正在从后方向前逐段崩落。
“跑跑跑跑跑！”话痨双枪的两条腿快成了风火轮，“队长，那大家伙追上来没有？”
楚鸣没有回答。他的肺部在燃烧，双腿在发软，但他不敢停下来。系统面板上，那个倒计时还在跳动。
【妖王苏醒倒计时：21分钟36秒】
不是追不追的问题——是妖王还在苏醒过程中。等它完全苏醒，别说这条通道，整个边境荒域都可能成为它的猎场。
前方终于出现了光。
不是洞口的光——是腐肉巨像身上的护盾光芒。它跑在最前面，用自己的身体当探路石。三层护盾在黑暗中亮得像一盏金色的灯，指引着所有人前进的方向。
“到了！”腐肉巨像低吼一声。
通道尽头，那个不到两米宽的洞口出现在视野中。夜明珠的光芒从洞口透进来——不是阳光，但比通道里的黑暗好一万倍。
楚鸣冲出洞口，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五只小鸡接连冲出来。焰尾最后一个出来，三尾羽的光芒照亮了洞口周围的荒原。
然后，洞口塌了。
不是慢慢塌的——是整条通道同时崩塌。地面剧烈震动，一条巨大的裂缝从洞口位置向两侧延伸，像是大地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开了一道伤口。碎石、尘土、残留的阵纹碎片，全部被吞入了地底深处。
震动持续了大约三十息。
等一切平静下来后，裂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绵延数百米的巨大地缝，深不见底。地缝深处隐约能看到紫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妖王苏醒的征兆。
楚鸣盯着那道地缝，口剧烈起伏。
“它什么时候会出来？”
焰尾闭上眼睛，额头的圣羽印记微微发光。
“我能感应到它的灵力波动。它还在凝聚力量。按照现在的速度……大约两刻钟后，它会完全苏醒。苏醒之后，它需要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从地底爬上来。”
两刻钟加一刻钟。大约四十五分钟。
楚鸣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新手保护期剩余：18小时42分钟。
“四十五分钟后，一只淬体境九层巅峰的妖王会从那里爬出来。”楚鸣的声音很轻，“而我们的平均等级，折算成这个世界的修为，大概在淬体境五层左右。”
没有人说话。
差距太大了。打龙蜥时他们差了四个小境界，靠着战术和话痨双枪的奥义才勉强取胜。现在差的是四个小境界加一个“巅峰”——淬体九层巅峰，半步已经踏入下一个大境界的门槛。
“队长。”话痨双枪突然开口，“你说咱们要是跑了，它会不会追？”
“会。它说了，会找到我们。”
“那要是咱们不跑呢？”
楚鸣转头看着它。
话痨双枪的红色眼罩下面，看不出表情。但它的双枪在爪中轻轻转了一圈，枪口指向地缝的方向。
“我的意思是，与其让它追上来，不如咱们在这里等它。”话痨双枪说，“它刚从封印里出来，力量肯定没有完全恢复。四十五分钟，足够咱们布置陷阱、选择有利地形、制定战术。”
“它的等级比我们高太多了。陷阱有用吗？”
“不知道。但总比在平地上被它追上强。”
胧影忍往前走了一步。
“附议。”它说。
腐肉巨像默默站到了胧影忍旁边。
圣言牧师握紧了权杖：“我也同意。如果逃不掉，那就打。”
焰尾的三尾羽在风中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队长。”它说，“你之前问我，焚天当年面对九大妖王的时候，为什么选择继续。”
“我现在告诉你答案。”
“因为它没有退路。我们也没有。”
楚鸣看着这五只鸡。
一只话痨但关键时刻比谁都清醒的。一只沉默寡言但每次都冲在最前面的忍者。一只不会说话但永远挡在所有人前面的巨像。一只温柔但从未退缩过的牧师。一只骄傲但愿意为队友燃烧自己的法师。
他突然笑了。
“那就打。”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地缝。
“四十五分钟。布置阵地，制定战术。目标不是死它——是拖过新手保护期。十八个小时后，系统会给我新的权限和资源。如果能拖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现在，听我安排。”
他蹲下来，用碎石在地面上画出地缝周围的地形。
“焰尾，你的焚天之域能覆盖多大范围？”
“目前大约三十丈。”
“够了。地缝周围五十丈内，全部布置火焰陷阱。不需要造成多少伤害，目的是拖延它爬出地缝的时间。”
焰尾点头。
“胧影忍，你的忍镖还有多少？”
“十八枚。”
“全部布置在地缝边缘。不是用来攻击——是用来触发。妖王爬出来的时候，身体会触碰忍镖。每一枚忍镖都是一个信号，告诉我们它爬到了什么位置。”
胧影忍的眼睛亮了一下，点头。
“话痨，你的破甲雷还有一颗对吧？”
“一颗。最后一颗。”
“埋在地缝出口的正中央。等它露头，第一份大礼就是这颗雷。”
“腐肉巨像，你的任务最重。你要站在地缝出口的正前方，当它的第一道防线。不需要硬抗，只需要挡住它的第一波冲击。圣言牧师全程保你。”
腐肉巨像沉默地点头。它身上的三层护盾亮了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焰尾，巨像扛住第一波之后，你的三重炎全力输出。不要保留灵力——在它完全爬出地缝之前，能打多少伤害就打多少。”
“胧影忍，你的目标不是妖王本体——是它的关节。它体型那么大，关节是最脆弱的地方。能拖慢一点是一点。”
“话痨，你的弹幕压制它的眼睛。让它看不清，让它愤怒。愤怒的敌人会犯错。”
楚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石。
“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
五只小鸡同时点头。
“好。”楚鸣深吸一口气，看向那道深不见底的地缝。紫色的光芒正在从深处向上蔓延，像是一条巨蛇正在从地底爬上来。
“还有四十分钟。活。”
五只小鸡散开了。
焰尾飞上高空，三尾羽洒下漫天火星，在地缝周围布置火焰陷阱。胧影忍的身影在乱石间闪烁，忍镖被精准地安在地缝边缘的每一个关键位置。话痨双枪蹲在一块巨石后面，小心翼翼地埋设着最后一颗破甲雷。腐肉巨像站在地缝正前方，三层护盾全开，如同一座金色的雕像。圣言牧师站在它身后，权杖的光芒与护盾融为一体。
楚鸣站在最高处，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出租屋里氪首充的那个晚上。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手游玩家，抽到一张S卡就能高兴半天。
现在，他要带着五只鸡，迎战一只淬体九层巅峰的妖王。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如果我真的会死在这里，至少告诉我，我抽到的下一张卡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弹出了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端危险状态。提前解锁扭蛋预览功能。
【下一张S级扭蛋券将产出：橡胶武僧——超载战士。品级：S。
【技能：橡胶伸长攻击；超载蓄力后释放业火拳铳，造成毁灭性单体伤害。
【请活到扭蛋券到手的那一刻。
楚鸣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橡胶武僧。”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等这场仗打完，我就把他抽出来。”
地缝深处，紫色的光芒骤然暴涨。
妖王的苏醒，比预计的早了五分钟。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地底传来，整片荒原都在颤抖。
“来了。”楚鸣沉声道，“全体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