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完全睁开了。
不是一双。是三双。
大殿四壁的夜明珠同时黯淡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芒。紧接着，阴影中传来骨骼摩擦的咔咔声——三具和盘坐骸骨一模一样的骸骨，从大殿三个方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它们身上同样穿着褪色的青色长袍，骨骼上同样刻满了金色的阵纹。不同的是，它们的眼窝里燃烧着紫色的火焰，双手不是捧着圣羽，而是各握着一柄由紫光凝聚的长剑。
【警告：检测到敌对目标‘封印守卫’。等级：淬体境七层。数量：3。
【封印守卫：上古修士以自身为代价化作的傀儡守卫，保留部分战斗本能。三位一体，配合默契。
楚鸣的瞳孔收缩。
三位一体。淬体境七层。
之前一个淬体境六层的腐化修士就差点让他们团灭，现在来了三个淬体七层的，还是“配合默契”的那种。
“后撤！”他低喝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具骸骨同时动了。不是冲向楚鸣——是冲向三个不同的方向。一具挡在大殿入口，一具护在悬浮的黑色石头旁边，第三具直接朝着焰尾冲了过去。
它们的目标是焰尾。
“它感应到了焚天圣羽！”焰尾的身影急速后退，火焰般的尾羽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明亮的轨迹，“它们会死任何试图接近圣羽的人！”
话痨双枪的弹幕已经倾泻过去。打在骸骨身上，溅起一片金色的火星——那些刻在骨骼上的阵纹亮了起来，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护盾，将所有弹开。
“阵纹护盾！”话痨双枪咬牙，“打！”
腐肉巨像迎上了冲向焰尾的那具骸骨。它的右拳轰出，拳影炸裂，砸在骸骨的骨上。骸骨后退了一步，骨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但仅此而已。它的紫光长剑横扫，腐肉巨像的三层护盾同时碎裂，庞大的身躯被震退数步。
“攻击强度至少是龙蜥的两倍。”楚鸣快速判断，“牧师，全力保巨像！胧影忍，找阵纹的破绽！焰尾，你的火焰对它有效吗？”
焰尾没有回答。它的翅膀展开，三枚火焰弹呼啸而出，轰在骸骨的护盾上。火焰炸开，金色的护盾剧烈波动——没有碎裂，但颜色变淡了一瞬。
“有效。”焰尾说，“火焰可以消耗阵纹的灵力。但需要持续输出，我的灵力撑不了太久。”
楚鸣的大脑飞速运转。
三具骸骨。入口一具，黑石旁一具，追击焰尾一具。它们不是各自为战——每次其中一具受到攻击，另外两具的阵纹就会亮起，将灵力共享。三位一体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思。
“它们的灵力是共享的。”楚鸣说，“单独攻击一具没有用，必须同时压制三具，或者——”
胧影忍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它的忍镖击中了入口处那具骸骨的后颈——不是攻击骸骨本身，而是攻击两块骨骼之间的缝隙。阵纹在那里有一个微小的中断。
忍镖钉入缝隙，骸骨的脖子歪了一下。护盾没有触发。
“关节缝隙。”胧影忍说，“阵纹覆盖不到。”
楚鸣眼睛一亮。
“全体注意！目标——关节缝隙！话痨，你的弹幕精度够不够打到缝隙？”
话痨双枪的枪口微微调整了角度。
“给我三秒瞄准。”
“焰尾，火墙封住追击的那具，给话痨争取时间！”
焰尾的双翼猛然展开。不是三枚火焰弹——是一整面火墙。炽红色的火焰从它翅尖倾泻而出，在大殿中央筑起一道两米高的火墙，将追击焰尾的那具骸骨暂时挡在外面。
骸骨试图穿过火墙。阵纹护盾亮起，挡住了火焰的直接灼烧，但火焰中蕴含的灵力正在快速消耗护盾的能量。它犹豫了——这是傀儡的本能：判断穿过火墙消耗的灵力是否值得。
三秒。
话痨双枪的枪口稳定下来。它的眼睛透过准星，锁定了入口处那具骸骨的肩关节缝隙——两块骨骼之间的微小间隙，宽度不到一指。
枪响。
精准地钻入缝隙。不是弹开，是钻入。骸骨的右臂剧烈震动，紫光长剑脱手飞出。阵纹护盾依然亮着，但右臂已经不听使唤了。
“中了！”话痨双枪叫道。
但另外两具骸骨同时转头看向了它。
“它们发现威胁来源了！”楚鸣大喊，“巨像，拦住它们！”
腐肉巨像怒吼一声，双臂张开，用身体撞向最近的那具骸骨。不是攻击——是压制。它用自己的体重和体型将骸骨撞翻在地，双拳死死按住骸骨握剑的手腕，不让它挥剑。
胧影忍的忍镖从另一个角度飞来，钉入了被压制的骸骨的膝关节缝隙。骸骨的左腿失去了支撑力。
“焰尾！黑石旁边那具！”
焰尾的身影从火墙后冲出。它的尾羽在空气中划出明亮的弧线，整个人化作一团火焰，撞向守护黑石的那具骸骨。不是火焰弹——是近身。它的爪子燃烧着炽白色的烈焰，直接抓向骸骨的颈椎缝隙。
骸骨举剑格挡。紫光长剑与火焰爪子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焰尾的火焰沿着剑身蔓延，烧向骸骨的手腕关节。阵纹护盾亮起，与火焰对抗——两股灵力在大殿中央激烈碰撞，空气中充满了焦灼的气味。
楚鸣死死盯着战场。
腐肉巨像压制住了一具。焰尾牵制住了一具。胧影忍的忍镖在寻找第三具的破绽。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腐肉巨像的护盾在持续消耗，焰尾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话痨双枪的有限，胧影忍的忍镖也快用完了。
而骸骨的阵纹护盾，依然明亮。
“队长。”圣言牧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有一个想法。”
楚鸣转头看向它。
“它们是傀儡，依靠阵纹运转。阵纹的核心在三具骸骨的骨正中央——那里有一块灵力结晶。如果能同时击碎三块结晶，阵纹就会彻底失效。”
“你怎么知道？”
圣言牧师指向盘坐在大殿中央的那具骸骨——那具没有站起来的、双手捧着圣羽的骸骨。
“它的骨上也有结晶。但已经碎了。”
楚鸣看过去。果然，那具骸骨的骨中央有一块凹陷，里面残留着几片金色的碎片。它在化为骸骨之前，主动击碎了自己的结晶。
“它不想成为守卫。”楚鸣低声说，“它选择了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战场。
“所有人听令——目标骨结晶。同时击碎。牧师，你负责黑石旁边那具。话痨，你负责入口那具。胧影忍，焰尾，你们一起负责被压制的那具。我数三下。”
“一。”
腐肉巨像的护盾碎裂了。
“二。”
焰尾的火焰开始暗淡。
“三！”
四只鸡同时出手。
圣言牧师的圣光弹射向黑石旁的骸骨。不是普通的圣光弹——是压缩到极致的、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精准地砸在骸骨的骨正中央，阵纹护盾在接触的瞬间被圣光灼穿，结晶应声碎裂。
话痨双枪的钻入了入口骸骨的骨缝隙。在结晶内部炸开，金色的碎片从骸骨背后飞出。
胧影忍的忍镖和焰尾的火焰同时击中最后一具骸骨的骨。结晶在双重打击下炸成粉末。
三具骸骨同时僵住。
它们眼窝中的紫色火焰熄灭了。金色的阵纹从骨骼上剥落，化作光点飘散在空气中。三具骸骨保持着最后的姿势，然后——散落成一地枯骨。
【战斗胜利！击封印守卫×3。
【获得：饲料×1500，中级灵力结晶×6，阵纹碎片×9。
大殿恢复了寂静。
楚鸣喘着粗气，走到那具盘坐的骸骨面前。
它依然保持着双手捧圣羽的姿势。口的结晶碎片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暗淡的金色。它的脸上没有痛苦——至少在化为枯骨的那一刻，它是平静的。
“它用自己的死破坏了三位一体的完整性。”焰尾落在他身边，火焰般的尾羽轻轻摆动，“如果它没有自碎结晶，我们面对的就是四具守卫。四具守卫的灵力共享，我们打不赢。”
楚鸣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骸骨深深鞠了一躬。
四只小鸡也低下了头。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悬浮在骸骨掌心的那金色羽毛，缓缓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