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打断她的抱怨,指尖翻着账册,神色平静无波:
“彩玉,我是国公府世子夫人,主掌中馈的主母。争宠夺爱,那是妾室们才会做的事。”
“可世子爷说要同您和离啊!”彩玉急得跺脚。
我指尖划过算盘,噼啪作响,头也未抬,语气从容:
“他若真能说了算,何须来威我?”
世家结亲,结的不仅是两家之好,更是利益的捆绑。
我背靠基稳固的世家娘家,手握府中管家实权,膝下有儿有女傍身,名声体面样样俱全。
这婚岂是他周律川一人想离便离的。
周律川是个聪明又自大的人,他自以为拿住了女子的软脉。
觉得世间女子皆为情爱所困,要么为爱失态、歇斯底里,落得个被弃的悲惨下场;要么故作清高、赌气离场,净净让出所有荣华体面。
世间或许有这般愚蠢女子,但可惜,我沈舒宁,从来不在其中。
核完账,我端着亲手煨的人参鸡汤,径直去了长公主院。
不等婆母开口,我先一步屈膝跪下,姿态恭顺却字字清晰:
“母亲,世子爷乃重情重义之人,林姑娘的恩情我们国公府无以为报,不如纳她为贵妾,既全了世子的恩义,也保了府中体面。”
婆母闻言,眼底瞬间浮起满意之色,连忙亲自上前将我扶起,抬手轻拍我的手背,语气满是欣慰安抚:
“舒宁,母亲果然没看错你,你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
“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配当我国公府的主母。”
我垂下眼睫,语气愈发乖顺:
“母亲过誉了,夫妻一体,一荣俱荣。若林姑娘负气离去,让世子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儿媳也没脸立足。”
“况且,萱姐儿、熠哥儿渐长大,父母言行,皆是榜样,咱们不能误了孩子。”
婆母神色凝然,沉默片刻后,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你说得对,做父母的,本就该有个样子。”
该说的事说完,我便退下了。
再多留片刻,怕是要撞上那对“璧人”了。
果然,我刚回到自己院中,屁股还没挨上凳子,彩玉便悄声同我道:
“夫人,世子爷刚带着林姑娘,去了长公主院。”
我颔首:“从今天起,派人给我盯紧了。”
“是,夫人。”
彩玉眼中闪过兴奋,转身快步离去。
嫁入国公府八年,执掌中馈三年。
府中上下,不敢说尽在掌控,但七八分,早已入我掌中。
周律川说得没错,我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但我从不以此为耻。
用手段保护自己,保护自己该得的利益,这,是本事。
所以,他的宣战,我接了。
这周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且看,最后谁才是赢家。
4
金乌西斜,琉璃瓦砾被镀上一层暖光。
我正在院中修剪那盆新得的牡丹。
彩玉风风火火跨进院门,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快意。
“夫人!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