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在矿洞里坐了一刻钟，才感觉力气重新回到身体里。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不一样了。
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灵气——别人口中“浑浊不堪、无法吸收”的混沌灵气，在他眼中分明是清晰的、有序的。它们像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矿洞中缓缓流动，其中夹杂着淡淡的紫色和金色。
他能“听见”地底深处传来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口的道核——一颗直径约一厘米的球体，内紫外金，正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会从周围的空气中汲取一丝混沌灵气，融入其中。
这就是修炼？
林宇深吸一口气。
他听说过，正常修士修炼时需要运转功法，引导灵气入体，在经脉中运行周天，最终汇入道核。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但他刚才什么都没做。
道核自己就动了。
“混沌灵……可以自主吸收混沌灵气？”
林宇想起小雷——不，他还没给小雷起名字。应该说，他想起那颗蛋。
三天前，他在矿洞深处挖到了一颗蛋。
说是蛋，其实更像一块紫金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古老的符文。他用铁镐敲了两下，纹丝不动，就随手扔进了竹篓里，带回了住处。
但现在想来，自从带回那颗蛋，他口的道核就开始偶尔发热了。
“难道跟那颗蛋有关？”
林宇看了一眼矿洞口的方向。赵虎已经走了，但用不了多久，赵家的人一定会来。
他没有时间继续挖矿了。
拿起竹篓，林宇快步走出矿洞。
青石镇坐落在青云州边陲，说是镇，其实就是百来户人家围着一条黄土路。镇子虽小，五脏俱全——有酒楼、有铁匠铺、有灵石收购行，还有一座占地不小的大院，门口挂着“赵府”的牌匾。
林宇住的地方在镇子最西边，一间用碎石和木板搭起来的棚屋。四面透风，屋顶漏雨，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用矿车改成的床。
他钻进棚屋，在床底下翻了半天，掏出一个布包。
打开，里面是四十七块下品灵石——他三年的积蓄。还有那颗紫金色的蛋。
林宇把灵石塞进怀里，把蛋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拳头大小，入手温热。表面的纹路在阳光下隐隐发光，像是活的。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低声问道。
蛋没有回答。
但林宇口的道核又跳了一下。
这次他感觉到了——蛋里的波动和道核的跳动，是完全同步的。
“是你在叫我？”
林宇盯着手中的蛋。他犹豫了一瞬，然后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他把蛋贴在了口，贴着道核的位置。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进他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画面、感知、情绪，甚至是一种古老而浩瀚的记忆碎片。他“看见”了一片无垠的星空，“看见”了星辰的生灭，“看见”了一头遮天蔽的巨兽在宇宙中翱翔，它的翅膀是雷霆，它的呼吸是风暴，它的双眼一为紫、一为金——
混沌。
雷霆。
毁灭。
新生。
画面一闪而逝，林宇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而那颗蛋——
裂了。
一道细小的裂纹从蛋壳顶端蔓延开来，紫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照亮了整个棚屋。林宇下意识地想要把蛋拿开，手指却像粘在上面一样，动弹不得。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终于——
咔嚓。
蛋壳碎成了两半。
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紫金色的绒毛，拳头大小的身子，似猫非猫、似狐非狐，头顶有两枚小小的凸起，像是还没长出来的角。它闭着眼睛，湿漉漉的鼻头一抽一抽，然后打了个喷嚏。
一小团紫色的电光从它鼻孔里喷出来，把林宇的衣领烧焦了一小块。
“……你是什么东西？”林宇愣了。
小家伙睁开眼。
一双内紫外金的眼瞳，和林宇道核的颜色一模一样。
它歪着脑袋看了林宇三秒钟，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声气的叫唤——
“本大爷乃是上古混沌仙兽！尔等凡人还不速速跪下！”
林宇：“……”
沉默。
长达十息的沉默。
“你会说话？”林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废话！”小家伙从他口跳下来，四只小短腿颤颤巍巍地站在床板上，努力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姿态，“本大爷乃是雷霄混沌兽，天生地养，于混沌初开之时便已存在！尔等——”
它话没说完，腿一软，整只兽趴在了床上。
林宇看着这只拳头大小、连站都站不稳却自称“上古混沌仙兽”的小东西，嘴角抽了抽。
“行吧。”他伸出一手指，戳了戳小家伙的肚子，“那你现在能什么？”
小家伙翻了个身，用四只爪子抱住林宇的手指，眼睛亮晶晶的。
“本大爷现在处于化幼期，法力尽失……所以，先给本大爷找点吃的？”
林宇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从今天起，大概不会再无聊了。
窗外，赵府方向传来了喧哗声。
赵家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