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等高考。
开学了。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
赵德明第一天就在班上开了一个动员会。
“同学们，距离高考还有四个月。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要全力以赴。当然——”
他的目光扫过我。
“——前提是你得有那个实力。”
又是阵笑声。
我习惯了。
这半年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话，早就不痛了。
一模，我交白卷。0分。
赵德明甚至懒得叫我去谈话了。
“苏念的事不用管她了。”他在办公室里跟其他老师说，“有些人就是扶不上墙。我给过她机会，她自己不要。”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是林小禾告诉我的。
“他说你扶不上墙。”
“嗯。”
“你不生气？”
“不生气。”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苏念？”
我看着窗外场上跑步的同学。
“想赢。”
二模，我还是交白卷。
但这一次，出了点意外。
监考老师不是赵德明安排的周主任，而是隔壁班的数学老师孙老师。
孙老师批卷子的时候，注意到一件事。
我的草稿纸上写满了解题过程。
每一道数学题，从大题到选择题，草稿纸上全有完整的步骤。
但正式答题卡上，一片空白。
孙老师拿着我的草稿纸去找赵德明。
“老赵，你们班苏念那个学生，草稿纸上全是解题过程，我看了一下，全是对的。但卷子上她一个字没写。怎么回事？”
赵德明看了一眼草稿纸，脸色变了一下，马上恢复正常。
“她一直这样，故意跟我作对。别理她。”
“可是老赵，这个解题思路——你看这道压轴题的第三问，她用的方法比标准答案还简洁。”
赵德明一把把草稿纸拿过去。
“孙老师，你不了解这个学生。她之前有作弊的前科，现在又搞这种把戏，就是想引起注意。”
“作弊前科？有证据吗？”
赵德明没说话。
孙老师看了他一眼，走了。
当天晚上，孙老师来我们教室找我。
“苏念，在吗？出来一下。”
我跟着她走到走廊。
“你二模数学草稿纸上的解题过程，是你自己写的？”
“是。”
“那你为什么不写在答题卡上？”
“写了也会被撕掉。”
孙老师皱了皱眉头。
“赵老师撕过你的卷子？”
“当着全班的面。”
孙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苏念，我看了你的草稿纸。那道压轴题的解法，我教了十五年数学，没见过学生用那种方法解出来的。你的水平不止年级第一。”
我没说话。
“高考还有三个月。你打算怎么办？”
“考。”
“认真考？”
“嗯。”
孙老师点了点头：“好。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谢谢孙老师。”
她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
“苏念，你赵老师那个人，做事太绝对了。但你也别因为跟他赌气，搭上自己的前途。”
“不是赌气。”
“那是什么？”
“等结果出来，您就知道了。”
孙老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回到教室，陈佳琪正在跟旁边的同学炫耀她的二模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