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址的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很小的字。
字迹娟秀，是宋瑶的笔迹。
“爸，保重身体，勿挂念。”
我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叫他“爸”。
却对我这个“妈”，九年来，不闻不问。
这到底，是为什么？
04
我捏着那张汇款单，指尖冰凉。
京市。
一个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遥远又繁华的城市。
宋瑶就在那里。
她给李栋寄钱，却对我这个妈，九年来只字未提。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硬。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李栋和李伟。
一个是我同床共枕的丈夫。
一个是我视若性命的儿子。
此刻，他们在我眼里，却如此陌生。
我轻声念出汇款单上的那行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抬头看向李栋。
“她为什么只叫你爸？”
“为什么对我，连一个字都不愿意提？”
“李栋，你告诉我，你还瞒着我什么？”
李栋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老婆，这……这我怎么知道？”
“可能是瑶瑶她……她还在怪你。”
“怪我？”我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
“怪我当年同意让她去顶罪吗？”
“可当初拍板做决定的人，是你！”
“是你告诉我，李伟的前途最重要，宋瑶一个孤儿，牺牲她一个，幸福我们一家。”
“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十年的委屈和愤怒。
李栋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
“你小声点！”
“你想让邻居都听到吗？”
我甩开他的手，连连后退。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现在知道要脸了？”
“你拿着我养女的钱，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了九年，那个时候你怎么就不要脸了！”
“我没有骗你！”李栋终于也被我激怒了，他冲我吼道。
“是宋瑶不让我说的！”
“她说了，要是让你知道她出来了，你肯定会胡思乱想，会去找她，会打扰她新的生活！”
“她现在过得很好！她不想再跟我们这个家有任何牵扯！”
“除了……除了报答我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他把“报答”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仿佛那上百万的钱，是他应得的。
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宋瑶不想再跟我们家有任何牵”，除了用钱报答？
所以，她对我这个妈，连一句问候都吝于给予。
却源源不断地给李栋打钱。
为什么？
这说不通。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我死死地盯着李栋。
“她给你打的钱，你都花在哪了？”
李栋眼神一慌。
“当……当然是家里开销了！”
“你以为这些年，就凭你那点工资，李伟能上那么好的私立高中？”
“家里能换这套大房子？”
“你身上这件大衣，都要一千多块！”
他说得理直气壮。
可我却听出了不对劲。
我冲进卧室，拉开我的衣柜。
里面挂着的，都是些穿了多年的旧衣服。
那件一千多块的大衣，是去年过年，李栋非要买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