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阴冷湿，但我第一次觉得，空气是甜的。
我慢悠悠地起床，给自己煮了一碗真正的面条，加了鸡蛋和青菜。
热气腾腾的香气，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才是人过的子。
就在我刚吃完面，准备洗碗的时候，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像一条濒死的鱼在桌上徒劳地蹦跳。
来电显示，苏浩。
我没有立刻接。
我慢条斯理地洗了碗，擦净手，又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我能想象电话那头，苏浩是如何的抓狂和暴躁。
等它自动挂断，又立刻响起。
反复了五六次后，我才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但我没说话。
我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了免提。
我要让他先开口。
“苏芸！你什么意思！”
苏浩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带着破音的惊恐。
“你给我发那是什么东西？账本？你记账？你他妈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我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不敢置信。
仿佛我记下我自己的血汗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香清洌，沁人心脾。
“喂？苏芸你说话！你哑巴了？”
见我没反应，苏浩更加急躁了。
“你是不是疯了？一百七十四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什么时候欠你这么多钱了？那些钱不都是你自愿给我的吗？你是-我-姐！你给我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经地义。
这四个字，从我唯一的弟弟嘴里说出来，扎在我心上。
虽然心已经死了，但肌肉记忆的疼痛还在。
“你赶紧把那邮件删了！尤其是不能让小倩看到！听见没有！”
他的语气从咆哮变成了命令。
晚了。
我勾了勾嘴角。
邮件是群发的。
周倩的邮箱，还是他当初为了炫耀，特意发给我看的。
“她已经看到了。”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我甚至能听到苏浩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秒钟后，一个尖利的女声像炸雷一样响起。
是周倩，她果然就在旁边。
“苏浩！你不是说你家底殷实，自己年少有为吗？”
“什么狗屁一百七十四万！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你姐给的？你就是个吃软饭的寄生虫！”
“你骗我！你们全家都在骗我！”
“这婚还结个屁！分手！立马分手！”
紧接着，是东西被摔碎的清脆声响，和苏浩惊慌失措的哀求。
“小倩，小倩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都怪我姐！是她！是她见不得我好，故意挑拨离间！”
他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多么熟悉的作。
从小到大，他闯了祸，永远都是“我姐让我的”。
爸妈也永远都信他。
“苏芸！你这个毒妇！你毁了我！我今天跟你没完！”
苏浩的怒吼声和周倩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场歇斯底里的闹剧。
我没有再听下去。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