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然看着那碗面，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撒了翠绿的葱花。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进面汤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自从被关进那个地方，她就再也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更没有感受过一丝一毫的温暖。
“哭什么哭，快吃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老板娘把碗塞到她手里，语气有些不耐烦，但眼神里却并没有嫌弃。
“谢谢……谢谢您。”
许然哽咽着道谢，然后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太急，好几次都噎住了，只能猛灌几口面汤咽下去。
那碗面，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东西。
吃完饭，许然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她把碗洗净，又继续埋头活。
她什么都做，洗碗，择菜，拖地，帮着搬东西，一刻也不停歇。
老板娘看着她瘦小的身影在店里忙前忙后，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活这么利索，还肯吃苦。
一天下来，许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但当老板娘把一张五十块钱的、带着油墨香的钞票递给她时，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这是她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第一笔钱。
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今天太晚了，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在店里那张小床上凑合一晚吧。”老板娘说。
“谢谢老板娘。”
许然再次道谢。
晚上，等店里打烊后，她躺在那张狭窄又坚硬的小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是城市的喧嚣。
而她，就像是汪洋中的一叶浮萍，无，无依。
未来在哪里，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自由了。
这就够了。
她紧紧地攥着那张五十块钱的钞票，像是攥住了全世界。
06
在包子铺打杂的子，稳定而辛苦。
许然每天跟着老板娘天不亮就起床，磨豆浆，和面，做包子。
白天招呼客人，收钱洗碗。
晚上打扫卫生，一直要忙到深夜才能休息。
她的话很少，手脚却很麻利，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
老板娘姓王，是个爽利的妇人，嘴上厉害，心肠却不坏。
她看许然肯，话又少，便也乐意留着她。
时间久了，王姐也会跟她拉拉家常。
“小许啊，你这么年轻，长得也清秀，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来打工？”
“家里人呢？没想过回去？”
每当这时，许然都只是淡淡地笑笑。
“家里没人了，回不去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王姐见她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谁家还没点难念的经呢。
许然在这里了一个月，拿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笔工资，一千五百块钱。
她捏着那沓厚度并不算可观的钞票，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第一时间，就是向王姐辞了行。
王姐有些意外。
“怎么了？嫌工资低？还是得不顺心？”
许然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
“王姐，谢谢您这一个月的收留。”
“如果没有您，我可能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只是，我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