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将军，您今后见了她……”
“可是要先行礼，问一声安的。”
陆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一个武将，无论官拜几品，见到有品阶的诰命夫人，都需先行礼。
这是大齐的祖制。
他镇北将军，战功赫赫，何曾向一个女子行过礼？
可如今，我萧明月，却成了那个例外。
他来求亲。
却被告知，他要求娶的女子，地位已在他之上。
这无疑是天大的讽刺。
整个正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昭站在那里，久久未言。
他的拳头在袖中握紧，手背上青筋毕露。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怒意。
父亲却依旧云淡风轻，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与陆昭之间，萧家与将军府之间。
这盘棋，才算真正开始。
04
良久。
陆昭终于动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一寸寸地刮过我的脸。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更有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屈辱。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不闪不避。
我的姿态，是在告诉他。
将军，时代变了。
父亲端起茶盏，悠然自得地品了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将军，请用茶。”
这三个字，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陆昭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他收回视线，转向我父亲，声音嘶哑。
“相爷，好手段。”
父亲呵呵一笑，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讥讽。
“将军谬赞了。”
“这都是托陛下的洪福。”
陆昭紧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然后，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大步离去。
没有告辞，没有行礼。
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不甘。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缓缓松开了交握在袖中的手指。
指尖，一片冰凉。
父亲放下茶杯，看向我，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明月，做得很好。”
“从今起，你要习惯这样的场面。”
“我们萧家，不争则已，一争，便要坐上主位。”
我对着父亲福了福身。
“女儿记下了。”
陆昭求娶嫡女不成，反被告知对方已是诰命在身的消息，很快便在府里传开了。
下人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的同情和怜悯，变成了敬畏和探究。
我的小院，也一下子热闹起来。
送吃食的，送衣料的，送首饰的，络绎不绝。
这就是权势最直观的体现。
我将这些一一记下，却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欣喜。
云珠兴奋得脸颊通红。
“小姐……不，淑人！您看见柳姨娘那张脸了吗？”
“黑得跟锅底似的！”
“真是太解气了！”
我淡然一笑。
这，才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重头戏，在明。
明，是萧清荷三朝回门的子。
按照规矩，她将和陆昭一起，回府拜见长辈。
我真的很期待。
期待她穿着将军夫人的华服，带着满身的荣耀归来时，会是怎样一副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