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
“我不怀疑。我是知道。何衍松这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都得出来。他以前骗过他亲妈的养老钱。”
出了钱芳的小区,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然后给程远打电话。
“查苏婉清名下所有银行账户近三个月的资金流水。”
“陆总……”
“还有她有没有去过任何公证处。”
“好。”
“今天之内。”
“明白。”
挂了电话。
手机上弹出一条微信。
苏婉清:老公,晚上能来陪我吗?今天又化疗了,身上没力气。
她叫我老公。
二十年来头一次。
不对。
是生病之后的第一次。
以前她不叫的。
以前她叫我“陆铮”或者“喂”。
现在她快死了。
开始叫老公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七点到医院。
病房门口碰见陆晚舟。
她脸色不太对。
“爸。”
“怎么了?”
“我在妈的手机里看到一些东西。”
“什么?”
“她跟何叔的聊天记录。最近的。”
“你看了多少?”
“不多。但我看到——他管我妈叫’清清’。”
清清。
那是上大学时候何衍松给苏婉清取的外号。
比我认识她还早。
原来他们在大学就认识了。
“爸,你知道这件事吗?妈跟何叔叔是大学就认识的?”
“他们是同一届的。我和何衍松是室友,苏婉清是隔壁班的。我追的她,追了一个学期。”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妈当年其实——”
“不知道。可能她当年就认识他在先。可能我只是个备选。”
“爸!”
“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妈吃饭了没?”
“爸,你就不生气吗?”
我看着她。
“晚舟,愤怒是有有效期的。过了二十年,就只剩下累了。”
推开病房门。
苏婉清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
看见我进来,迅速把手机扣在被子下面。
“你来了。”
“在跟谁聊天?”
“没有……在看新闻。”
“把手机给我。”
她脸色变了。
“你要嘛?”
“我想看看你在跟谁聊天。”
“我凭什么给你看?”
“你不给我看也行。”
我坐下来。
“那我问你一件事,你给我老实回答。”
“什么事?”
“你是不是最近借了三十万给何衍松?”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谁告诉你的?”
“回答我的问题。”
“那是我的钱——”
“那是我给你的家用里你攒下来的。”
“钱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我想怎么用——”
“想怎么用?”
我的声音不高,但她闭嘴了。
“你把我的钱借给跟你上过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