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
“李老师当着全班孩子的面，把那袋烤鸭拎起来，说’这个不是张记的，不卫生，不能吃’。”
“然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那孩子当场就哭了。”
“后来呢？”
“后来那孩子连着一个星期不肯来上学，天天在家哭，说小朋友笑话他。”
“他妈气得要去教育局告，结果刚到门口就接了个电话，不知道谁打的，说了什么。”
“回来以后，再也没提过这事。”
“第二学期，转学了。”
我听完，没说话。
王芳拍了拍我的胳膊。
“晓然，咱们惹不起。认了吧。”
“八十块一只，也不是出不起。”
“就当花钱买个太平。”
我笑了笑，没接话。
送完小安，我没回家。
我去了张记烤鸭。
店在幼儿园东边两条街，门面不大，但装修得挺亮堂。
门口排着七八个人。
我没排队。
我站在马路对面的早餐店里，点了碗馄饨，坐在窗边，慢慢吃。
慢慢看。
老板娘在柜台后收钱，动作利索。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叼着烟，在店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冲后厨喊两句。
那应该就是张德发。
我吃了一个小时的馄饨。
馄饨都凉透了，我多要了两次热水。
九点二十，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张记后门。
车身上印着四个字——
“星辰幼儿园”。
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从店里搬出三箱东西，装上车。
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角度不太好，但车牌拍得很清楚。
那人装完货，张德发从店里出来，递过去一个牛皮纸信封。
那人接过，揣进上衣口袋里，拍了拍，上车走了。
张德发站在后门抽烟，脸上的表情很轻松。
我又拍了一张。
这次，连他额头上的汗珠都看得见。
我不知道自己拍这些有什么用。
但我觉得应该留着。
第3章
中午，苏雅打来电话。
“晓然，你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苏雅的声音压得很低。
“张德发那个人，路子挺野的。”
“说来听听。”
“除了烤鸭店，他在咱们小区北门还开了个文具店，叫’星辰文具’。”
“店不大，但生意特别好。”
“为什么？”
“因为星辰幼儿园的老师会’建议’家长去那儿买文具。”
“说那里的东西安全、质量好，适合孩子。”
“老师的建议——”
“跟命令有什么区别？”苏雅替我把话说完了。
我沉默了几秒。
“还有呢？”
“还有。”
苏雅顿了顿。
“我一个表姐在街道办上班，对这一片挺熟的。”
“她说张德发跟钱园长，不是普通的关系。”
“钱惠芳离婚五年了，一直没再找。”
“张德发前年也离了，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也没说。”苏雅打了个哈哈。“你自己品。”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张传单。
张记烤鸭。
星辰文具。
园长和老板。
一条线，串得明明白白。
手机又响了。是陈明远。
“烤鸭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