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都下班了。
“方便。”
“我听说你们瑞和最近有变动?”
我眯起眼睛。
“您怎么知道的?”
张总笑了。
“物流圈就这么大,什么消息瞒得住?”
我没说话。
张总收起了笑。
“小沈,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您说。”
“瑞和要卖。”
我的手握紧了手机。
“什么?”
“陈志远在跟资本方谈。”
“哪家?”
“华瑞资本。”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
华瑞资本是我们行业最大的并购基金。
“金额多少?”
“二十八亿。”
“现金?”
“现金加股权。陈志远套现十二亿,走人。”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张总继续说。
“消息是上个月传出来的。我昨天确认了。”
“裁员?”
“裁员比例,百分之七十。”
我深吸一口气。
“张总,您告诉我这个,是为什么?”
“因为你。”
他停顿了一下。
“小沈,我一年前给你的offer,还有效。但是——”
“但是什么?”
“如果你现在再不动,就晚了。”
“为什么?”
“你手上的资源,是瑞和的命。陈志远卖公司,必须先把你的资源转移给陈浩。一旦转移成功,你就是一个可替代的人。”
我懂了。
我全都懂了。
陈浩不是来接班的。
陈浩是来抢走我手里的东西的。
抢走之后,我就是废人。
然后瑞和卖给华瑞,陈志远套现十二亿,拍拍屁股走人。
我?
我跟其他两百多个瑞和的老员工一起,被裁。
拿一点点补偿金。
然后呢?
三十二岁的我,带着一份“被裁员”的简历。
去哪里?
我挂掉电话。
外面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那里,没开灯。
北京的夜色,从窗户外面涌进来。
我看着自己桌上那三个相框。
第一个相框里,陈志远搂着我的肩膀,笑得像亲人。
“我的左膀右臂。”
我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想哭。
然后我停下来。
擦了擦眼角。
不哭。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拿起手机,给林悦打电话。
“陈浩的背景,查得怎么样?”
林悦说:“我刚查完。没有任何一家美国商学院的记录。但是——”
“但是什么?”
“我查到他护照的出入境记录。2019年到2022年,他一直在泰国和菲律宾。”
“泰国和菲律宾?”
“他在泰国芭提雅待了两年,菲律宾马尼拉一年。期间有几次短暂回国。”
“他在什么?”
“我朋友认识他。他在那边泡夜店,玩游艇,拿家里钱开过两家酒吧,都亏了。”
我笑。
这一次不是苦笑。
是——
真的想笑。
“谢谢你,林悦。”
“小沈,没事吧?”
“没事。”
“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你说。”
“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
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
我开始行动。
4.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
我在办公室待到了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