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在我心上。
我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
我必须装下去。
装作被他吓住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活下去。
我才有机会，把我自己的东西，都拿回来。
“建军……”我虚弱地开口，“我想我儿子了。”
高建军的眼神闪了一下。
“想小浩了？行，我给他打电话。”
他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摇摇头。
“别……别用你的打。”
“你把他叫来，他肯定以为我病得很重，又得跟你吵。”
“我就想……听听他声音。”
我这个儿子李浩，当初就不同意我再婚。
他总觉得高建军不老实，图我的钱。
为此，我们母子俩还闹了不愉快。
现在想来，是我太糊涂了。
高建军果然犹豫了。
他最怕的就是李浩。
李浩要是知道我“病”成这样，肯定会把他家掀了。
“那……怎么办？”他问。
“我的手机……”我喘了口气，“在咱们卧室，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你帮我拿来。”
我的常用手机，早就被他收走了。
美其名曰，让我安心养身体，别总看手机伤眼睛。
但我说的，是我藏起来的一部旧手机。
里面，只有我儿子一个人的号码。
高建军没怀疑。
他觉得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一个病得快死的老太婆，能翻出什么浪来？
“行，你等着，我回家给你拿。”
他站起身，又帮我理了理枕头，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弱。
只有冰冷的恨意和决绝。
高建军，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03
高建军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回来了。
手里拿着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
他把手机递给我，眼睛却在病房里四处打量。
像是在检查有没有什么异常。
“你打吧，我出去抽烟。”
他把空间留给了我，自己却靠在门口，没有走远。
我明白，他这是在监视我。
我没有作声，颤抖着手，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妈？你怎么用这个号给我打电话？”
儿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惊讶。
我的眼泪差点涌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
“小浩啊……”我的声音依旧虚弱，“妈没事，就是有点想你。”
“你别听建军瞎说，我就是有点累，住两天院观察一下。”
我特意提高了声音，确保门口的高建军能听到。
“住院了？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儿子的声音立刻焦急起来。
“别！”我连忙制止，“你别来，你来了又要跟他吵架。”
“妈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我絮絮叨叨地跟儿子说着家常。
问他工作顺不顺心，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
每一句，都是说给高建军听的。
高建军在门口站了一会，大概是觉得我耍不出花样，便真的下楼抽烟去了。
我立刻压低了声音。
“小浩，现在听我说，一句话都不要问，照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