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清二十四岁,今年刚从省城的二本院校毕业。
三年前她大一,周牧三十五岁。
恩人的遗孤。
这层关系多好用。
拿出来谁都得敬三分,包括我。
晚上八点,周牧回家了。
我在客厅沙发上看一本《高级法医病理学》,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没抬头。
他换了鞋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身上还带着楼下菜市场的烟火气。
“老婆,今天我做饭。”
我翻了一页书。
“嗯。”
他进厨房忙了四十分钟,端出四菜一汤,全是我爱吃的——酸菜鱼、煸四季豆、凉拌木耳、清炒虾仁,紫菜蛋花汤。
桌上还点了蜡烛。
不是生,不是纪念。
一个男人在求妻子帮他做伪证的第二天,用蜡烛和酸菜鱼来表达感激。
仪式感这东西,在对的时间出现叫浪漫,在错的时间出现叫收买。
“来尝尝,你上次说单位食堂的酸菜鱼不够酸,我今天多放了泡椒。”
他殷勤地给我盛汤,舀了两个虾仁放我碗里。
我夹起一筷子鱼肉,嚼了几口,点头。
“好吃。”
他松了口气,也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聊些队里鸡毛蒜皮的事——谁家小孩上幼儿园了,谁的请调报告被驳回了。
聊了十五分钟,他放下筷子,起身从门口的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盒。
某奢侈品牌的标志性棕色底纹,丝带打了蝴蝶结。
“给你的。”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脸上挂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宠溺。
“前阵子纪念没给你买到那个手链,一直觉得亏欠你。今天路过商场顺便看到这个包,想着你上班也能用。”
我拆开丝带,打开盒子。
棕色托特包,中号,内衬酒红色麂皮。
手感不错,是真品。
包的内袋里还塞了一个白色信封。
我抽出来,拆开。
一叠连号的百元钞票,用银行封条扎着,封条上印着取款期和网点编号。
拿在手里掂了掂。
二十万。
“这是什么?”我语气平淡,把钱放回信封。
“咱俩不是说了嘛,今年开始备孕。”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蹭了蹭,“算是启动资金。以后孩子的粉钱、学区房,都得提前攒起来。”
启动资金。
多体面的说法。
帮老公篡改尸检报告,对价是一个包加二十万现金。
他定价还挺准的,准到让人反胃。
“谢谢老公。”我冲他笑了一下,把包和信封收进怀里。
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我说去趟卫生间。
锁上门之后,我从洗漱台下面的收纳盒里翻出一支紫外线笔。
这是法医取证的常用工具,家里备了两支,周牧知道,但他不会想到我现在会用。
我拿出那叠钞票,在银行封条的侧面写了一行极小的字母编码。
紫外线笔的墨水肉眼完全不可见,只有特定波长的紫光灯才能照出来。
写完之后,我用手机把每一张钞票的冠字号拍了下来。二十张照片,存进加密相册。
冲水声盖住了快门音。
我把钱原封不动装回信封,放进包里,提着出去了。
“老公,这么多钱放家里不安全,你不如放你单位柜子里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