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了他。
他被我看得一怔,随即有点讪讪然的不悦。
“我是想帮徐瑛,这不是为了报恩么?”
“你父亲也说过,做人要懂得感恩。”
我轻轻一笑,笑得很苦。
“秦熙,那我的恩呢?”
他一愣。
我拉起了衣袖,露出了手臂。
整条手臂都是烧伤后的痕迹,白色的肉纹,拧成了一条条难看的山川。
秦熙眼神颤抖,似乎想起了去年那场大火。
那时仓库意外着火,里面还有一些修复古董的化学物品。
他被困在里面,咳嗽声音越来越弱。
我找到一钢管,撬开了门框,跳进去救他。
火苗从头顶窜过,烧焦了我的头发和手臂。
我冲进去,拽着他往外爬。
出来的时候,身后一声闷响,天花板砸了下来。
我后背被碎玻璃划了十几道口子,手臂严重烧伤,肺里吸了不少浓烟。
在医院,他守了我三天,哭得眼睛红红。
“雪儿,我的命就是你的,我这辈子绝不辜负你。”
那些话,说得那么真。
我真信了。
可如今呢?
我只是“好哄而已”。
秦熙露出了很不自然的表情,他烦躁地抓着头发。
“雪儿,我们是夫妻,你提这个,是想跟我计较吗?”
他的声音,带着“你真不懂事”的反感。
“你有我,有父亲,有公司。”
“而徐瑛,她只有她一个人,你跟她比什么?”
我明白了。
我的恩,是不应该提的。
更不需要还。
唯有徐瑛,那个心尖上的可怜人,她的恩情才大于天。
见我沉默,他似乎觉得我想通了。
“雪儿,你早点休息吧,别不懂事。”
懂事。
我扯出了一点嘴角。
懂事就是我可以被忽略被利用被欺骗。
懂事就是我的感受不重要,他的需求才重要。
懂事就是我应该永远体谅永远忍让永远在背后等着他。
我累了。
真的累了。
距离捐赠仪式还有一天。
秦熙没有去公司上班,似乎在等着什么。
我借故去了一下洗手间。
等了五分钟,他进入卧室,尝试打开保险柜。
他输入密码,不对。
再次输入密码,还是不对。
他似乎有点着急了,扶着额头难受。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下楼吃早餐。
“雪儿,捐赠协议你已经签字了吗?”
我摇头。
“还没呢,到时候现场签字啊。”
他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今天要出差,会在明天上午赶回来,不耽误捐赠仪式。”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和如释重负。
“那……你注意安全。”
他没有问我出差谈什么,和谁谈。
因为他不关心。
他关心的事情,还在保险柜里。
吃完早餐,我提着行李准备出发。
“等一下。”
他突然喊住了我。
“我想起我的保险快到期了,原文件不小心放进了保险柜,那保险柜的密码是什么?”
我露出自然的笑。
“你真是粗心,密码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