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第2章

第二章

5

红头文件甩在陈强脸上的那一刻,大厅里瞬间安静极了。

陈强捂着被笔杆砸红的脸,勃然大怒。

“林夏你发什么疯。”

他低吼着去捡地上的文件,刚看清上面的字,整个人呆住了。

那是一份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立案决定书。

“你……你报警了?”

陈强拿着文件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声音变了调。

我冷冷的看着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就在两个小时前,我已经向警方报案。”

我提高音量,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到众人耳朵里。

“陈强趁我熟睡,盗用我的指纹解锁手机,私自转走我账户里准备给我母亲救命的三十万手术费。”

“这笔钱,已经构成了罪,且数额巨大。”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刚才还在劝我大度的居委会王大妈,震惊的捂住了嘴。

大姑姐陈艳冲上来,一把抢过文件撕得粉碎。

“你放屁。”

她指着我大骂。

“夫妻共同财产怎么能叫偷?我弟拿你的钱用用怎么了?你这是诬陷。”

我怜悯的看着这个法盲。

“你忘了你弟我签的AA制协议了?”

我从包里掏出几张复印件,直接撒在半空中。

“协议第一条,婚后双方收入归各自所有。同时互不涉。”

“第二条,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动用对方存款。”

纸片落满大厅,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份协议是他找律师起草,还做了公证的。”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陈强。

“被你自己的手段反噬,感觉怎么样?”

陈强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猛的转头看向我单位的王总,想要抓住最后的机会。

“王总,您评评理啊,家务事怎么能报警呢,她这是要毁了我啊。”

王总脸色铁青,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

“小林,这种人品低劣的家属,确实不能留。”

王总转身看着我,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你之前跟我汇报的情况,公司已经核实了。”

“陈强利用你的职务之便,私下向我们公司的供应商索要回扣的事,法务部已经正式他了。”

随即,连坐在轮椅上的婆婆都装不下去了。

她猛的站了起来,指着陈强。

“强子,什么回扣?你不是说那是你赚的钱吗?”

话音刚落,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四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走了进来。

带队的警官亮出证件,目光锁定陈强。

“陈强是吧?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他人以及商业受贿。”

警官掏出手铐,声音冷酷。

“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强彻底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腿。

“老婆我错了,我把钱还给你,你跟警察说那是误会好不好?”

6

警局的审讯室外,白炽灯惨白的光打在走廊的瓷砖上。

陈强被带进去已经三个小时了。

大姑姐陈艳和婆婆焦急万分,在走廊里来回转圈。

看到我端着纸杯咖啡走过来,婆婆立刻扑了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林夏,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强子可是你老公啊,你真要把他送进监狱吗?他要是有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啊。”

我嫌恶的抽回手,拍了拍被她碰过的地方。

“他转走我妈救命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妈会没命?”

我冷冷的看着这对母女。

“他我签学区房过户协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条活路?”

陈艳眼看硬的不行,马上换了副嘴脸。

她死死拉住婆婆,冲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弟妹,千错万错都是强子的错,钱我们还,我们砸锅卖铁也把那三十万还给你。”

“你赶紧去撤案吧,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轻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账单,直接拍在走廊的休息椅上。

“三十万?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我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圈。

“结婚三年,按照你们定的AA制,陈强每个月只负责一千块的水电物业费。”

“但他这三年,用我的卡给他弟买车垫付了五万。”

“母亲节给你买的金镯子两万八。”

“每年过年给陈家亲戚发的红包也有六万多。”

我每念一笔,婆婆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全是他趁我不注意,用我的亲属卡绑定的额度刷的。”

“总计二十一万五千。”

我抬起头,目光锐利。

“加上被他盗走的三十万手术费,一共五十一万五千。”

“连本带利,一分不少的吐出来,我才考虑出具谅解书。”

陈艳倒吸一口凉气,尖叫起来。

“五十一万?你抢劫啊。那些礼物和红包是孝敬长辈的,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AA制是你们定的。”

我毫不退让的视着她。

“谁的爹妈谁出钱。至于亲戚也是各自负责。”

“你们要是拿不出钱,那就让陈强在里面蹲个十年八年吧。”

正说着,审讯室的门开了。

警察押着戴着手铐的陈强走了出来。

他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眼眶深陷,看到我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随后显露出绝望。

“林夏……”

他声音嘶哑,十分落魄。

“我签,你让我签什么我都签,只要你不让我坐牢。”

我走上前,把一份准备好的文件递到他面前。

“签吧,陈强。”

我看着他颤抖的手。

“把这份婚内财产分割协议签了,你净身出户,债务全归你。”

7

陈强看着那份协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夏,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啊。”

他戴着手铐的双手剧烈颤抖,死活不肯接那支笔。

“房子有我一半的名字,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大不了我进去蹲几年,出来照样分你的房。”

我看着他这副无赖样,一点也不意外。

“行啊,那你慢慢蹲。”

我收起协议,转身对旁边的警官说。

“警察同志,除了和受贿,我还要补充报案。”

我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旁边一直在缩脖子的大姑姐陈艳。

“我要报案,有人入室我价值十五万的陪嫁珠宝。”

陈艳浑身猛的一哆嗦,脸色瞬间煞白,结结巴巴的喊起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偷你东西了。”

我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清清楚楚的显示,上个月我出差期间,陈艳拿着陈强给的备用钥匙,大摇大摆的进了我的卧室。

她拿走了我首饰盒里的一条钻石项链。她甚至连我抽屉里还没开封的高档化妆品都搜刮一空。

“这段监控我已经做了云端备份。”

我看着陈艳那张因为极度恐慌而扭曲的脸。

“十五万的金额,够判你几年了?”

婆婆这下彻底站不住了,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捶顿足。

“造孽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林夏,你这是要我们老陈家家破人亡啊。”

接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艳的老公,那个平时老实巴交的男人,气喘吁吁的冲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陈艳就是狠狠一巴掌。

“你个丢人现眼的败家娘们。”

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手里扬着几张纸。

“警察刚才把电话打到我单位去了,说你涉嫌销赃。”

“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们这一家子贪婪的人了,明天就去民政局离婚。”

陈艳捂着肿起半高的脸,扑上去抱住男人的腿嚎啕大哭。

“老公我错了,我那都是为了补贴家用啊,你不能不要我啊。”

陈家内部瞬间撕打成一团,荒唐的戏码在警局走廊里上演。

陈强看着这一幕,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决定只能他自己来做。

“我签……我签。”

陈强绝望的闭上眼睛,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

“林夏,你赢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他哆嗦着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我拿过那份协议,仔细确认无误后,装进了包里。

“谅解书我会让律师送过来。”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对瘫软在地的姐弟。

“不过陈强,你以为签了字,这事就算完了吗?”

8

陈强虽然因为我的谅解书办了取保候审,但他彻底疯了。

他失去了工作。房子也没了。背着一身的债,成了一个四处乱咬的人。

取保候审的第三天,网上突然爆出了一篇名为《拜金女掏空婆家,死老母的血泪控诉》的长文。

文章里,陈强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爱情倾其所有的好男人。

他控诉我用高昂的彩礼榨了陈家。他在文章中把我的病重母亲捏造成为赌狗弟弟还债,说我婚后是个贴补娘家的女人。

他还放出了几张断章取义的聊天截图。里面夹杂着婆婆在医院里打吊瓶的凄惨照片。

这篇充满煽动性的长文迅速在同城论坛发酵。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被激怒,开始对我进行疯狂的人肉搜索。

我的手机号被曝光,一天能接到上百个辱骂电话。

连我母亲所在的私立医院,都有人跑去门口拉横幅,骂我们母女是恶人。

陈强用个陌生号码给我打来电话,语气里透着报复的。

“林夏,身败名裂的滋味怎么样?”

他在电话那头阴冷的笑。

“只要你把房子还给我,再给我拿五十万精神损失费,我就上网澄清。”

“不然,我要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我听着他的威胁,平静的按下了录音键。

“陈强,你还是这么蠢。”

我挂断电话,直接打开了全网粉丝最多的本地生活直播平台。

我没有戴口罩,露着脸坐在镜头前。

“大家好,我是那篇长文里的拜金女林夏。”

开播不到十分钟,直播间涌入了几万人,满屏都是污言秽语的弹幕。

我面不改色,直接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PPT投屏到直播间。

“第一,关于彩礼。”

我放出结婚时的银行流水和公证书。

“陈家当年承诺的十万彩礼,在领证前一天被陈强以为由转走,至今未还。我是零彩礼裸婚。”

弹幕的辱骂声稍微停顿了一下。

“第二,关于造谣我贴补娘家。”

我放出母亲的病历。疗养院的缴费记录也展示出来。

“我是独生女,没有弟弟。那笔钱是我母亲的心脏搭桥手术费。”

“而这笔救命钱,被陈强私自转走,替他亲弟弟还了奔驰车的车贷。”

紧接着,我放出了关键证据。

那是我在家里安装的监控录像。它记录了陈强和我打电话时的录音。

录音里,陈强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独生女就是个存钱罐,我娶了林夏,一分钱不用花。”

“AA制就是为了防她补贴娘家,等那个老太婆死了,她家的财产还不都是我的?”

“反正是个快死的人了,占着这么好的病房也是浪费。”

录音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

舆论迎来了巨大的反转。

“,这男的是畜生吧。”

“贪图妻子财产吃到这种地步,简直令人发指。”

“兄弟们,去把这个渣男的信息扒出来。”

不到半天时间,陈强的真实信息被公开。他弟弟的车牌号也暴露了。大姑姐的单位全被愤怒的网友查个底朝天。

陈强彻底迎来了社会性死亡。

晚上,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陈强,但这次,他的声音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林夏,你快把直播删了,我求求你,出门都有人朝我扔砖头啊。”

9

陈强的哀求隔着屏幕都能听出那股绝望。

“删直播?”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陈强,网络是有记忆的,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我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顺手将他彻底拉黑。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家迎来了严重的后果。

陈强因为涉嫌商业受贿和,虽然我签了谅解书,但他挪用公款的事实确凿,最终被判了一年,缓刑一年。

这意味着他背上了永远洗不掉的案底。

没有任何正规公司敢要一个有前科的人。

大姑姐陈艳因为偷窃我的首饰,被她老公坚决离婚。她净身出户。连孩子的抚养权都没拿到。

她现在只能挤在陈强租来的破廉租房里,天天跟陈强为了几块钱的菜钱大打出手。

至于那个一直装病的婆婆,这次是真的病倒了。

因为网友的斥责和儿子女儿的接连出事,她急火攻心,突发脑梗中风,半身不遂的瘫在了床上。

陈强那个被他用我妈救命钱帮忙还车贷的弟弟,连夜把车卖了。他带着老婆孩子跑回了老家,连电话都打不通。

一个月后,法院的离婚判决书正式下达。

我拿着判决书走出法院大门时,陈强正蹲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

他瘦得脱了相,原本合身的西装现在松垮的挂在身上,头发油腻,眼神浑浊。

看到我出来,他连滚带爬的冲过来。

扑通一声,他当着大街上所有人的面,直挺挺的跪在了我面前。

“老婆,婉儿,我错了。”

他抱着我的腿,哭得毫无尊严。

“妈瘫了,艳子天天在家发疯,我连买泡面的钱都没有了。”

“你救救我吧,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以后给你活,我伺候你妈一辈子。”

我冷冷的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陈强,你还记得你我签房产协议那天说的话吗?”

我猛的抽出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说,女人就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把法院的判决书复印件甩在他脸上。

“现在,认清你自己的位置了吗?一个背着案底的负债人。”

陈强绝望的瘫坐在地上,看着判决书上的净身出户四个字,突然发疯一样笑了起来。

“林夏,你够狠,你毁了我一辈子。”

我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最后的事实。

“毁了你的都是你自己。”

我看着他浑浊的眼睛。

“顺便告诉你,你弟弟买的那辆奔驰,用了我的钱。他还用你的身份证去借了三十万的。”

“催收的人,明天就会去你的廉租房敲门了。”

10

陈强听到三十万这几个字,整个人瘫软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拉开车门的那一刻,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我的身上。

这三年的纠葛,终于彻底结束了。

拿到离婚证的第二天,我就带着母亲离开了这座充满恶心回忆的城市。

我把那套曾经被陈强一家人疯狂算计的学区房卖了,在南方一个四季如春的海滨城市买了一套带院子的一楼洋房。

这里的空气很好,适合母亲做心脏搭桥手术后的康复修养。

我用剩下的钱盘下了一家花店,每天和母亲一起摆弄花草。闲暇时去海边散步。子过得平静且丰盈。

离开了刻薄的婆家,少去了令人窒息的算计,我母亲的身体恢复得奇迹般的好,脸上重新有了红润的光泽。

时间是好的治愈者。

五年后。

我回原来的城市办理一些繁琐的社保转移手续。

办完事,我顺道去以前常去的一家老字号面馆吃面。

刚坐下,就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阵刺耳的谩骂声。

“臭要饭的,滚远点。别把我的客人都熏跑了。”

面馆老板拿着扫帚,正驱赶一个穿着破烂军大衣的拾荒男人。

那男人手里死死攥着半个别人吃剩的馊馒头,一边往后躲,一边含糊不清的求饶。

“给点吃的吧……我妈在家快饿死了……求求了……”

我随意瞥了一眼,目光却在接触到那个男人侧脸的瞬间,微微一顿。

虽然他满脸污垢,背也完全佝偻了下去,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是陈强。

五年不见,那个曾经自诩为高材生的精英男,竟然沦落成了一个在街头捡垃圾的乞丐。

面馆老板见他不走,气得一脚踹翻了他手里用来装破烂的编织袋。

几个压瘪的矿泉水瓶散落一地。一堆酸臭味的垃圾也滚落出来。

陈强慌忙趴在地上,去捡那些垃圾。

接着,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一把揪住陈强的耳朵。

“死废物。让你出来捡纸箱子,你又在这讨饭丢人。”

女人尖着嗓子大骂,正是陈艳。

“家里那个老不死的天天拉在床上,你也不回去洗,你想熏死我啊。”

陈强被打得连连瑟缩,嘴里只会机械的重复:“别打……别打……”

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一种因果轮回的释然。

听说陈强为了躲避的追债,彻底错过了缓刑期内的报到。最后被收监实打实的蹲了一年。

出来后,的利滚利已经成了巨大数字。

陈艳离了婚无处可去,只能带着瘫痪的婆婆和陈强挤在一起,每天在绝望中互相折磨。

“老板,结账。”

我站起身,扫码付款。

经过陈强身边时,他正抬头去捡一个滚落到我脚边的矿泉水瓶。

他的目光在触碰到我那双净的高跟鞋时,猛的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清了我的脸。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极度的震惊。随后是深不见底的痛苦。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停留。我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有些人,就该待在底层的角落里。”

我推开面馆的门,迎着灿烂的阳光,大步走进了新生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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