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点力气,也配学别人强出头?”
陆渊冷笑一声。
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面对这泰山压顶、势大力沉的一击,压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也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武学卸力。
凭借的,仅仅是纯粹到极致的肉体蛮力!
五指犹如精钢浇筑,死死扣住落下的禅杖。
手臂肌肉骤然隆起,手腕猛地一扭!一震!
“嗡——!”
一股狂暴无匹的物理反冲力,顺着精钢杖身,如同排山倒海般硬生生顶了回去!
鲁智深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只觉得双臂大筋猛地一抽!
“噗嗤”一声闷响,双手虎口瞬间被震得撕裂,鲜血狂飙!
十指痛得钻心,再也握不住兵器。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瞬间脱手。
紧接着,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反震力轰在口。
鲁智深那三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竟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筝一般,连人带杖被狠狠甩飞出数丈远!
“轰隆!”
一声巨响。
茶铺旁的一堵土墙被直接砸穿!
漫天尘土飞扬,碎泥块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咳……咳咳!”
鲁智深气血翻涌,嘴里喷出一口呛人的黄土。
咬着牙,挣扎着想要从废墟里爬起来。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双平里能倒拔垂杨柳的粗壮手臂,此刻正犹如烂泥般酸软颤抖,连撑起半个身子都费劲。
满眼的怒火,彻底变成了无边的骇然。
生平第一次。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天生神力”上,被人以一种碾压蝼蚁般的姿态,彻彻底底地击败!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就是纯粹的力不如人!绝对的暴力碾压!
然而。
陆渊并没有乘胜追击,痛下手。
随手拍了拍掌心沾染的灰尘。
踩着满地碎裂的青砖,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到废墟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花和尚。
眼神冷漠。
甚至透着一丝看傻子般的怜悯。
“我若想你,刚才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陆渊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鲁智深心头,“鲁达,你算是个好汉,可惜脑子蠢得出奇,分不清什么是人,什么是狗。”
“与其在这里逞匹夫之勇,替一个缩头乌龟强出头,不如滚回汴梁城的死牢里。”
“去亲眼看看你好兄弟林冲现在的丑态。”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老子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说到这里。
懒得再跟这榆木脑袋废话。
转身,大步走回茶铺。
一把牵起迎上来的林娘子那柔软无骨的小手,头也不回地冷冷补充道:
“若你哪天看清了这烂透的世道,看清了你那所谓的兄弟情义是何等可笑。”
“若是天下之大,再也没有了去处……”
“可以来山东扈家庄寻我。”
说罢。
陆渊带着二女,踩着踏板登上马车。
马鞭一挥。
车轮滚滚,扬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只留下浑身酸痛、坐在残破土墙废墟中,满心迷茫与屈辱的鲁智深,呆呆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再度启程的马车上。
车厢内摇摇晃晃,透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林娘子宛如一只乖巧的猫儿,软绵绵地依偎在陆渊宽阔的膛里。
葱白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男人硬朗的口画着圈圈。
仰起那张绝美的脸庞,柔声问道:“恩公,那鲁智深虽说鲁莽了些,但也确是个不怕死的汉子。只是……奴家有一事不明。”
“我们为何不去那江湖好汉聚集的梁山落草,反而要去那什么扈家庄?”
陆渊反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深邃的目光透过随风掀起的车窗帘,看向外面广袤的天地。
刀刻斧凿般的脸庞上,第一次向自己的女人,展现出了那气吞山河、睥睨天下的野心与蓝图。
“梁山?”
陆渊嗤笑一声,“不过是一群打家劫舍、眼界狭隘的草寇罢了。在那水洼子里称王称霸,能有什么出息?”
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大宋这棵烂树,已经从子里烂透了。皇帝昏庸,奸臣当道。我们要想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活得有尊严,要想不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随意践踏……”
“就必须死死握有自己的刀把子!”
陆渊手指微微用力,捏得林娘子心跳加速。
“扈家庄地处独龙冈。三庄互为犄角,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庄内富甲一方,囤积了大量的钱粮和生铁。那庄主之女扈三娘,更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将。”
“我要带着你去那里,鸠占鹊巢,直接拿下独龙冈作为我们的跳板!”
“我们要用那些钱粮,大肆招兵买马!用那些生铁,打造属于我们的重甲骑兵!”
陆渊的声音逐渐拔高,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霸气。
“我要在那里,拉起一支连大宋朝廷、连那关外异族铁骑都为之颤抖的无敌私军!”
低下头。
目光灼灼地盯着怀中女人那水润的眼眸。
“我要让你,做这乱世中,最尊贵的女人!”
听着这番掀翻天下的霸气宣言。
林娘子只觉得浑身发软,骨头都快酥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有着盖世的神力,更有着吞吐天地的雄心!
这才是真正的顶天立地!这才是值得她托付生死的盖世英雄!
眼中的崇拜与爱意,简直要化作春水溢出来。
顺势勾住男人的脖子,主动送上娇艳欲滴的红唇。
而就在马车内温存缱绻之时。
前方十里外的官驿。
一场专属于陆渊的系统造化,已然降临。
晴天白之下,一颗天外陨铁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在驿站后山的荒地中,冷却后,赫然化作一柄煞气冲天、重达一百二十九斤的绝世神兵——天龙破城戟!
与此同时,一匹浑身如黑缎般油亮、四蹄踏雪、神骏非凡的野马王,正踢腾着后腿,在一众驿卒惊恐的目光中仰天长嘶。
绝世神兵。
绝世名马乌骓。
正通过这种天地异象的合理方式,悄然等待着它们真正的主人驾临。
……
画面切转。
阴冷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屎尿腐臭味。
这里,是汴梁城最不见天的死牢——太尉府私设的暗狱。
满心疑虑与不甘的鲁智深,不顾双臂肌肉严重拉伤的剧痛,夜兼程,跑死了马匹,硬是赶回了京城。
耗尽了身上所有的碎银子。
买通了几个贪财的狱卒,趁着夜色深沉,悄悄潜入了这犹如十八层般的牢笼。
一路上,鲁智深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那陆渊定是挑拨离间!林冲兄弟一身好武艺,更是一等一的铁骨硬汉!怎会如他所言那般不堪?”
在他的幻想中。
此刻的林冲,定然是被严刑拷打得皮开肉绽,但依然铁骨铮铮、怒目圆睁地痛骂着高俅那些权贵走狗。
宁死不屈!
然而。
当他顺着阴暗滴水的走廊,摸黑来到最深处的那间牢房外。
透过粗大的木栅栏。
眼前的这一幕,却犹如一记来自九天之上的五雷轰顶!
瞬间将他那颗赤诚的侠义之心,劈了个粉碎!
整个人的三观,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牢房内。
火把忽明忽暗。
哪里有什么铁骨铮铮的好汉?
只见那个曾经在校场上威风凛凛的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此刻,正像一条被抽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跪在满是污血和排泄物的泥水里,双臂死死抱住高俅头号走狗——陆谦的大腿!
“滚开!”
陆谦满脸厌恶,一脚踹在林冲的口,像踢垃圾一样将他踢翻在地。
“你个没用的废物!太尉现在满脑子只想要那反贼陆渊的命,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衙内因为你那破事,被人踩成了废人,成了全汴梁的笑柄!你觉得太尉岂能留你活口?等死吧你!”
听到自己要死。
林冲不但没有半分视死如归的好汉骨气。
反而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像狗一样爬上前,在满是污泥的地上疯狂磕头!
“砰!砰!砰!”
磕得极其用力,额头瞬间破裂,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
为了活命。
林冲那张扭曲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谄媚与疯狂。
他毫不犹豫地,将最脏的污水,疯狂泼向那个与他结发多年、险些被权贵玷污的妻子!
“陆谦兄弟!陆大人!太尉明鉴啊!冤枉啊!”
林冲声泪俱下,哀嚎着撇清关系,“我与那陆渊反贼绝无半点关系!都是张贞娘!都是那个不安分的贱妇!”
“定是她水性杨花,早就背着我与那陆渊暗通款曲,勾搭成奸!这才引得那狂徒入京,害了衙内啊!这全都是那贱妇的错!”
陆谦听得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冷笑。
堂堂教头,居然往自己头上扣绿帽子来求生?真他娘的是个极品。
看到陆谦冷笑,林冲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彻底扯下了最后一丝遮羞布。
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连滚带爬地献出毒计:
“大人!休书我已经写好了!我那贱内,从此与我再无半点瓜葛!”
“求大人带我去见太尉!小人知道那贱妇的娘家亲戚在哪,也熟悉她的做派。小人愿意给太尉当一条最听话的猎犬!亲自带兵去追捕陆渊!”
“只要抓到人,陆渊任由太尉千刀万剐!”
林冲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中闪烁着丧心病狂的狠毒。
“至于张贞娘那个贱人……小人愿意亲自动手!亲自扒光她的衣服,把她五花大绑,剥得净净送上衙内的床榻!任由衙内泄愤把玩!”
“只求太尉能看在小人忠心护主、大义灭亲的份上……”
“饶我一条狗命!”
“让我继续做个教头啊!汪!汪汪!”
为了表示忠心,林冲竟真的趴在地上,学了两声狗叫。
牢房外。
无尽的黑暗中。
鲁智深犹如被人当头抡了一记闷棍。
双眼瞪得死大,眼角直接崩裂。
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发出那声震惊到极点、绝望到极点的嚎。
那双能够倒拔垂杨柳的粗壮手臂。
此刻正因为极度的愤怒与难以名状的恶心,剧烈地颤抖着。
指甲,深深掐进了粗糙的掌心里。
刺破皮肉。
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滴答……滴答……”
一滴一滴,砸在阴冷的青石板上。
膛仿佛要炸开。
鲁智深前佩戴着的那串常年不离身的坚硬檀木佛珠。
竟被他因为极度暴怒而暴涨的纯粹握力,一把攥在手心。
“咔嚓——!”
两颗坚硬无比的檀木佛珠,硬生生被捏出了惨白的裂纹!
陆渊在茶铺里那句轻描淡写的“去亲眼看看你好兄弟的丑态”。
此刻犹如一柄浸满了粪水的生锈毒刃。
在鲁智深的心脏里疯狂搅动!狠狠绞碎!
什么兄弟义气?
什么英雄好汉?
在这突破人类道德底线、恶心至极的卖妻求荣面前。
轰然崩塌!
碎成了一地连狗都嫌臭的齑粉!
鲁智深死死咬住下嘴唇。
咬破了皮肉,满嘴都是浓烈的血腥味。
他没有一脚踹开牢门冲进去救人,也没有拔出戒刀砍下这个畜生的脑袋,甚至没有发出一丝怒吼。
哀大莫过于心死。
他只是带着一种仿佛灵魂被彻底抽、信念死去的死寂。
缓缓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
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摇尾乞怜的“兄弟”。
决绝地转过身。
步履蹒跚,却又无比坚定地。
一步一步,走入了汴梁城那冰冷、刺骨、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的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