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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就这点力气,也配学别人强出头?”

陆渊冷笑一声。

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面对这泰山压顶、势大力沉的一击,压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也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武学卸力。

凭借的,仅仅是纯粹到极致的肉体蛮力!

五指犹如精钢浇筑,死死扣住落下的禅杖。

手臂肌肉骤然隆起,手腕猛地一扭!一震!

“嗡——!”

一股狂暴无匹的物理反冲力,顺着精钢杖身,如同排山倒海般硬生生顶了回去!

鲁智深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只觉得双臂大筋猛地一抽!

“噗嗤”一声闷响,双手虎口瞬间被震得撕裂,鲜血狂飙!

十指痛得钻心,再也握不住兵器。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瞬间脱手。

紧接着,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反震力轰在口。

鲁智深那三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竟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筝一般,连人带杖被狠狠甩飞出数丈远!

“轰隆!”

一声巨响。

茶铺旁的一堵土墙被直接砸穿!

漫天尘土飞扬,碎泥块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咳……咳咳!”

鲁智深气血翻涌,嘴里喷出一口呛人的黄土。

咬着牙,挣扎着想要从废墟里爬起来。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双平里能倒拔垂杨柳的粗壮手臂,此刻正犹如烂泥般酸软颤抖,连撑起半个身子都费劲。

满眼的怒火,彻底变成了无边的骇然。

生平第一次。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天生神力”上,被人以一种碾压蝼蚁般的姿态,彻彻底底地击败!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就是纯粹的力不如人!绝对的暴力碾压!

然而。

陆渊并没有乘胜追击,痛下手。

随手拍了拍掌心沾染的灰尘。

踩着满地碎裂的青砖,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到废墟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花和尚。

眼神冷漠。

甚至透着一丝看傻子般的怜悯。

“我若想你,刚才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陆渊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鲁智深心头,“鲁达,你算是个好汉,可惜脑子蠢得出奇,分不清什么是人,什么是狗。”

“与其在这里逞匹夫之勇,替一个缩头乌龟强出头,不如滚回汴梁城的死牢里。”

“去亲眼看看你好兄弟林冲现在的丑态。”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老子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说到这里。

懒得再跟这榆木脑袋废话。

转身,大步走回茶铺。

一把牵起迎上来的林娘子那柔软无骨的小手,头也不回地冷冷补充道:

“若你哪天看清了这烂透的世道,看清了你那所谓的兄弟情义是何等可笑。”

“若是天下之大,再也没有了去处……”

“可以来山东扈家庄寻我。”

说罢。

陆渊带着二女,踩着踏板登上马车。

马鞭一挥。

车轮滚滚,扬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只留下浑身酸痛、坐在残破土墙废墟中,满心迷茫与屈辱的鲁智深,呆呆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再度启程的马车上。

车厢内摇摇晃晃,透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林娘子宛如一只乖巧的猫儿,软绵绵地依偎在陆渊宽阔的膛里。

葱白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男人硬朗的口画着圈圈。

仰起那张绝美的脸庞,柔声问道:“恩公,那鲁智深虽说鲁莽了些,但也确是个不怕死的汉子。只是……奴家有一事不明。”

“我们为何不去那江湖好汉聚集的梁山落草,反而要去那什么扈家庄?”

陆渊反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深邃的目光透过随风掀起的车窗帘,看向外面广袤的天地。

刀刻斧凿般的脸庞上,第一次向自己的女人,展现出了那气吞山河、睥睨天下的野心与蓝图。

“梁山?”

陆渊嗤笑一声,“不过是一群打家劫舍、眼界狭隘的草寇罢了。在那水洼子里称王称霸,能有什么出息?”

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大宋这棵烂树,已经从子里烂透了。皇帝昏庸,奸臣当道。我们要想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活得有尊严,要想不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随意践踏……”

“就必须死死握有自己的刀把子!”

陆渊手指微微用力,捏得林娘子心跳加速。

“扈家庄地处独龙冈。三庄互为犄角,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庄内富甲一方,囤积了大量的钱粮和生铁。那庄主之女扈三娘,更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将。”

“我要带着你去那里,鸠占鹊巢,直接拿下独龙冈作为我们的跳板!”

“我们要用那些钱粮,大肆招兵买马!用那些生铁,打造属于我们的重甲骑兵!”

陆渊的声音逐渐拔高,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霸气。

“我要在那里,拉起一支连大宋朝廷、连那关外异族铁骑都为之颤抖的无敌私军!”

低下头。

目光灼灼地盯着怀中女人那水润的眼眸。

“我要让你,做这乱世中,最尊贵的女人!”

听着这番掀翻天下的霸气宣言。

林娘子只觉得浑身发软,骨头都快酥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有着盖世的神力,更有着吞吐天地的雄心!

这才是真正的顶天立地!这才是值得她托付生死的盖世英雄!

眼中的崇拜与爱意,简直要化作春水溢出来。

顺势勾住男人的脖子,主动送上娇艳欲滴的红唇。

而就在马车内温存缱绻之时。

前方十里外的官驿。

一场专属于陆渊的系统造化,已然降临。

晴天白之下,一颗天外陨铁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在驿站后山的荒地中,冷却后,赫然化作一柄煞气冲天、重达一百二十九斤的绝世神兵——天龙破城戟!

与此同时,一匹浑身如黑缎般油亮、四蹄踏雪、神骏非凡的野马王,正踢腾着后腿,在一众驿卒惊恐的目光中仰天长嘶。

绝世神兵。

绝世名马乌骓。

正通过这种天地异象的合理方式,悄然等待着它们真正的主人驾临。

……

画面切转。

阴冷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屎尿腐臭味。

这里,是汴梁城最不见天的死牢——太尉府私设的暗狱。

满心疑虑与不甘的鲁智深,不顾双臂肌肉严重拉伤的剧痛,夜兼程,跑死了马匹,硬是赶回了京城。

耗尽了身上所有的碎银子。

买通了几个贪财的狱卒,趁着夜色深沉,悄悄潜入了这犹如十八层般的牢笼。

一路上,鲁智深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那陆渊定是挑拨离间!林冲兄弟一身好武艺,更是一等一的铁骨硬汉!怎会如他所言那般不堪?”

在他的幻想中。

此刻的林冲,定然是被严刑拷打得皮开肉绽,但依然铁骨铮铮、怒目圆睁地痛骂着高俅那些权贵走狗。

宁死不屈!

然而。

当他顺着阴暗滴水的走廊,摸黑来到最深处的那间牢房外。

透过粗大的木栅栏。

眼前的这一幕,却犹如一记来自九天之上的五雷轰顶!

瞬间将他那颗赤诚的侠义之心,劈了个粉碎!

整个人的三观,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牢房内。

火把忽明忽暗。

哪里有什么铁骨铮铮的好汉?

只见那个曾经在校场上威风凛凛的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此刻,正像一条被抽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跪在满是污血和排泄物的泥水里,双臂死死抱住高俅头号走狗——陆谦的大腿!

“滚开!”

陆谦满脸厌恶,一脚踹在林冲的口,像踢垃圾一样将他踢翻在地。

“你个没用的废物!太尉现在满脑子只想要那反贼陆渊的命,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衙内因为你那破事,被人踩成了废人,成了全汴梁的笑柄!你觉得太尉岂能留你活口?等死吧你!”

听到自己要死。

林冲不但没有半分视死如归的好汉骨气。

反而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像狗一样爬上前,在满是污泥的地上疯狂磕头!

“砰!砰!砰!”

磕得极其用力,额头瞬间破裂,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

为了活命。

林冲那张扭曲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谄媚与疯狂。

他毫不犹豫地,将最脏的污水,疯狂泼向那个与他结发多年、险些被权贵玷污的妻子!

“陆谦兄弟!陆大人!太尉明鉴啊!冤枉啊!”

林冲声泪俱下,哀嚎着撇清关系,“我与那陆渊反贼绝无半点关系!都是张贞娘!都是那个不安分的贱妇!”

“定是她水性杨花,早就背着我与那陆渊暗通款曲,勾搭成奸!这才引得那狂徒入京,害了衙内啊!这全都是那贱妇的错!”

陆谦听得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冷笑。

堂堂教头,居然往自己头上扣绿帽子来求生?真他娘的是个极品。

看到陆谦冷笑,林冲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彻底扯下了最后一丝遮羞布。

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连滚带爬地献出毒计:

“大人!休书我已经写好了!我那贱内,从此与我再无半点瓜葛!”

“求大人带我去见太尉!小人知道那贱妇的娘家亲戚在哪,也熟悉她的做派。小人愿意给太尉当一条最听话的猎犬!亲自带兵去追捕陆渊!”

“只要抓到人,陆渊任由太尉千刀万剐!”

林冲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中闪烁着丧心病狂的狠毒。

“至于张贞娘那个贱人……小人愿意亲自动手!亲自扒光她的衣服,把她五花大绑,剥得净净送上衙内的床榻!任由衙内泄愤把玩!”

“只求太尉能看在小人忠心护主、大义灭亲的份上……”

“饶我一条狗命!”

“让我继续做个教头啊!汪!汪汪!”

为了表示忠心,林冲竟真的趴在地上,学了两声狗叫。

牢房外。

无尽的黑暗中。

鲁智深犹如被人当头抡了一记闷棍。

双眼瞪得死大,眼角直接崩裂。

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发出那声震惊到极点、绝望到极点的嚎。

那双能够倒拔垂杨柳的粗壮手臂。

此刻正因为极度的愤怒与难以名状的恶心,剧烈地颤抖着。

指甲,深深掐进了粗糙的掌心里。

刺破皮肉。

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滴答……滴答……”

一滴一滴,砸在阴冷的青石板上。

膛仿佛要炸开。

鲁智深前佩戴着的那串常年不离身的坚硬檀木佛珠。

竟被他因为极度暴怒而暴涨的纯粹握力,一把攥在手心。

“咔嚓——!”

两颗坚硬无比的檀木佛珠,硬生生被捏出了惨白的裂纹!

陆渊在茶铺里那句轻描淡写的“去亲眼看看你好兄弟的丑态”。

此刻犹如一柄浸满了粪水的生锈毒刃。

在鲁智深的心脏里疯狂搅动!狠狠绞碎!

什么兄弟义气?

什么英雄好汉?

在这突破人类道德底线、恶心至极的卖妻求荣面前。

轰然崩塌!

碎成了一地连狗都嫌臭的齑粉!

鲁智深死死咬住下嘴唇。

咬破了皮肉,满嘴都是浓烈的血腥味。

他没有一脚踹开牢门冲进去救人,也没有拔出戒刀砍下这个畜生的脑袋,甚至没有发出一丝怒吼。

哀大莫过于心死。

他只是带着一种仿佛灵魂被彻底抽、信念死去的死寂。

缓缓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

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摇尾乞怜的“兄弟”。

决绝地转过身。

步履蹒跚,却又无比坚定地。

一步一步,走入了汴梁城那冰冷、刺骨、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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