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烁的脸瞬间白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然后,那份难以置信就变成了滔天的恨意。
「是你!都是你!」
他像一头小豹子一样冲过来,用他那点力气,对着我的腿又踢又打。
「你为什么要撕我的通知书!为什么!我恨你!我没有你这样的妈!」
一下,又一下。
打在我身上,其实一点都不疼。
但我的心,却像是被一把钝刀子,来来地割着,鲜血淋漓。
这是我怀胎十月,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儿子啊。
婆婆也在这时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推开,将陈烁护在身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丧门星!搅家精!自己没本事生个好儿子,现在还要毁了我孙子!我告诉你林晚,你跟你那个死得早的女强人妈一样,一辈子都是劳碌命,活该没男人要!」
我那个……死得早的女强人妈。
我妈因为积劳成疾,在我大学时就去世了。
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不要学她,不要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男人和家庭上。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最亲的人,一个是我丈夫,一个是我儿子,还有一个口口声声为我好的婆婆。
他们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我,用最伤人的方式来惩罚我。
我突然就感觉不到痛了。
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看着他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空洞,心里一片死寂。
我一字一顿地,对他们,也是对自己说:
「从今天起,你们,谁也别想再花我一分钱。」
4
我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家。
陈志军大概以为我还在说气话,在后面叫嚣:「滚!滚了就别再回来!我看你离了我怎么活!」
我怎么活?
第二天,陈志军就知道了。
他像往常一样,春风得意地去自己的「志军科技」上班,却发现公司的门禁卡刷不开了。
前台小姐看着他,眼神躲闪,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公司的几个董事行色匆匆地走出来,直接把他堵在了大厅。
为首的张董面色铁青,将一份文件直接摔在他脸上。
「陈志军!你被董事会除名了!从现在开始,你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陈志军彻底懵了。
「凭什么!公司是我的!我是最大的股东!」
「你?」张董冷笑一声,旁边我的王律师走了上来,将另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陈先生,你好好看看吧。十年前,志军科技创立时的天使,全部来自于林晚女士的个人资产。据当初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林晚女士才是公司真正的控股人,占股60%。你,不过是个代持股份的职业经理人。」
陈志军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他抖着手翻看文件,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签名,都在提醒他一个被他刻意遗忘了十年的事实。
他今天的一切,都是谁给的。
他想说什么,王律师却没给他机会。
「另外,」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婚内出轨公司女下属,并企图非法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的全部证据。这些证据,已经同步发送给了公司所有董事,以及业内各大公司的HR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