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对那个十八岁满怀期待的自己。
茶水溢出来,将我烫到。
我猛然回神,茶杯碎在地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燕赶忙赔着笑脸,弯腰捡拾地上的碎片。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我来收拾就好。”
她边说边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对不起领导,肯定是我准备的茶水太烫了,我再给您倒一杯。”
赵燕的态度谦卑到,仿佛她才是那个摔碎茶杯的人。
二十年前,我因为莫须有的偷窃污名被她浑身倒满垃圾毁了成人礼。
如今我在她眼皮底下打碎茶杯,她却躬身向我道歉。
多么讽刺啊。
我攥紧手中的档案,压抑着心中的不适。
所有常规问题,纪雨桐都对答如流。
小周在旁边低声说。
“林局,基本都问完了,您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4
赵燕端着茶壶走过来,重新给我续了一杯茶。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脸。
我看着她,脑子里闪过另一个画面。
高考那天,校门口人山人海。
赵燕站在考场入口处,手里拿着全班学生的准考证。
可轮到我时,她低头随意翻了翻,便皱起眉。
“林薇,我好像忘记带你的了。”
她没有丝毫自责,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赶紧回去取吧,也许还来得及。”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三十分钟。
我不敢想了,转身就跑。
等我拿着准考证赶到考场,开考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大门紧闭,铁栅栏上挂着一个牌子。
“考试期间,禁止入内。”
我站在考场门口,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她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故意的。
可我没有证据。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名落孙山。
曾经的年级第一,却落榜了。
我站在天台边缘,麻木往下看。
闭上眼,正准备结束这一生。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男人。
我们在天台上僵持了很久。
寒风呼呼地吹,吹得我耳朵生疼。
后来他脱了外套,披在我身上。
“你想跳楼,我不拦你,但你跳之前,听我说几句话。”
我呆呆的看着远处,没有回应。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你还年轻,人生才刚开始,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就活下来,活到你能改变它那一天。”
我瞳孔猛得一缩。
这句话就像解药,化解了我所有不甘和怨恨。
我跟着他下了天台,他带我去吃了一碗面。
吃完之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你要是还想读书,找我。”
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国家安全局的局长。
那天,他是去学校调研的。
路过教学楼,抬头看到了天台上的我。
后来,他资助我复读考上了大学,毕业后我进了国安系统。
二十年时间。
我坐到了他曾经的位置。
当年他还劝我,很多过不去的坎,十年后回头看都是屁。
可事实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