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我盯着他,“规则是负责人写我,奖金归别人;规则是我做完的模型,你们改数字拿去讲故事;规则是秘书升成总助,就能接管一个她看不懂的?”
林薇终于炸了。
“你到底看不起谁?没有顾总,我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可没有我,你连进总裁办汇报的门都排不上。你所谓的专业,不过是替老板打工的工具!”
“对。”我点头,“所以你这种工具,最怕真相。”
她脸白了,伸手就要拿桌上的文件。
我先一步按住。
“别急。这份交接清单里,我把所有版本号、修改时间、修改人权限都列好了。谁在什么时候动过文件,一清二楚。”
顾明州的目光终于变了。
“你留了后台志?”
“不是我留的,是系统自己留的。”
我淡淡道,“你总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顾总?”
他沉默几秒,换了口气。
“周宁,海临过了,对谁都好。你别把事情做绝。”
“做绝的人不是我。”
我站起身,把工牌、电脑、门禁卡一件件放到桌上。
“从现在开始,我离岗。监管核验名单如果还挂着我,请书面变更。没有变更之前,任何风险我不承担。还有——”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林薇猛地站起来:“你违法!”
“自保取证,不违法。”我看着她,“尤其是在有人准备把重大工作失误扣到我头上的时候。”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顾明州压着火气喊我名字。
“周宁,你今天走出这个门,行业里没人敢再用你。”
我没有回头。
“那就试试。看是我的名字先废,还是你们的票先跌。”
刚走进电梯,手机上弹出一个陌生来电。
接通后,对面只说了一句。
“我是峦星资本的程启。海临的底层测算,是你做的吧?我想见你。”
4
程启约我在一家离公司不远的咖啡馆。
他四十岁出头,做事净,话少,业内出了名的只认结果。
“我不绕弯子。”他把一份打印材料推给我,“今天上午,我们作为潜在联合方,收到锐川的新口径。你们对海临未来三年净利的假设,太激进了。”
我低头看了两页。
不是太激进。
是本不成立。
他们把试制线验证数据直接平移到量产线,还把两家尚未签约的客户当成了锁单客户。
“这不是我版本。”我说。
程启看着我:“所以业内传的是真的。你被踢出局了。”
“算是。”
“那我再问一句。”他指尖点了点材料,“如果按你的版本,海临值不值得投?”
我沉默了几秒。
“值。但前提是,讲真话。把产线爬坡周期拉长六个月,把应收和回款风险单独拆出来,把那套算法估值从故事变成证据。”
程启笑了一下。
“这才像做事的人说的话。”
他停了停,又道:“峦星正在看一个跟海临同赛道的并购整合案。我们缺一个真正搭得起模型、又能把业务讲明白的人。你有兴趣吗?”
我没急着答应。
“顾明州不会这么容易放我走。他手里有竞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