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情绪,不适合继续负责核心。从今天起,战略并购部并入总裁办,由林薇统筹。你先休假。”
这不是休假。
这是当众摘牌。
我笑了一下,站起身。
“行。那我正式申请离职。今天起,我不再为锐川承担任何超出合同范围的工作。”
林薇像早就等着这句话,立刻道:“离职可以,但你手里负责的海临科技说明会资料,今晚六点前必须完整交接。公司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受损。”
我看着她,慢慢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资料可以交。前提是,谁接得住。”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议论声炸开,手机也开始震。
部门群里刷出几十条消息,最上面那条来自林薇。
“所有人注意,周宁因个人原因离岗,后续统一向我汇报。未经许可,不得私下与其联系。”
我看完,顺手截图存档。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法务部的老陈发来一条私信。
“你最好看看公司刚挂出的对外说明口径,海临的核心盈利预测,被人改过。”
我按亮屏幕,瞳孔一缩。
那串数字,比我最终审核版本,高了整整十二个百分点。
他们不是要抢我的奖金。
他们是要拿一份被粉饰过的模型,去喂市场。
2
我回工位时,办公室已经像瘟疫隔离区。
原本围着我请教模型的两个分析师低头假装忙,茶水间里的人看见我进来,话都停了。
这就是职场站队。
老板一句话,过去一年你带出来的人,都得先学会撇清关系。
只有我的助理苏禾,抱着电脑冲过来。
“宁姐,他们把你门禁停了,邮箱权限也在申请冻结。”
“正常。”我坐下开机,“把我私人备份盘拿来。”
她愣住:“你早就防着了?”
“不是防着。”我敲开本地加密文件夹,“是知道这家公司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海临科技这个,是锐川今年冲上市声量的门面。
表面看,是一家做工业传感器的制造公司并购整合后借壳预案;实质上,里面最值钱的不是产能,不是订单,是那套核心算法和下游车企的独家验证数据。
这部分东西,从尽调开始就是我在盯。
因为我知道,一旦测算逻辑乱改,市场问询一来,整个估值故事都会塌。
苏禾咬牙:“他们这是疯了吧?说明会就在三天后。”
“他们没疯。”我说,“他们只是以为,把名字换掉,能力也会跟着转移。”
我把几份邮件拉出来,按时间线整理。
第一份,是我半年前提交给顾明州的风险提示,明确写着:若将车企试点数据直接外推为稳定产能,估值会虚高。
第二份,是林薇一个月前转发给财务总监的版本,删掉了“虚高”两个字,改成“可积极沟通”。
第三份,是昨晚系统重新上传的路演稿,页脚作者被替换成“总裁办组”。
每一份,都有时间戳。
每一份,都是证据。
正整理着,顾明州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开免提。
“周宁,你现在回来会议室。”
“有事说。”
“别把场面搞得太难看。你知道公司准备明年给你副总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