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的银子,我笑了。
鱼饵,已经放下。
接下来,就看鱼儿什么时候上钩了。
不出三。
宫里就传出了消息。
陛下在魏贵妃宫里,发现了一本《南华经》的孤本。
龙心大悦,下令将一本前朝的《女则》赏赐给了皇后。
明面上是赏赐,实则是在敲打。
敲打她身为六宫之主,却德行有亏。
皇后在坤宁宫里,气得摔了一套最爱的汝窑茶具。
而我,在东厂的深处,收到了柳如烟派人送来的一封信。
信上只有两个字。
救我。
07
我把柳如烟的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青色的烟,像她此刻绝望的脸。
救她?
我凭什么救她?
我没亲手了她,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但,她还有用。
她是皇后手里的一把刀。
现在,这把刀的刀刃,该转向它的主人了。
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太监服,去了冷宫。
不是去看柳如烟。
是去看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人。
前朝的德妃,王氏。
王德妃曾经是宫里最得宠的妃子,风头一度盖过皇后。
后来,因为被查出私下里行巫蛊之术,诅咒皇后,被打入冷宫。
她的家族,也因此一蹶不振。
但东厂的密探查到,当年的巫蛊案,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是皇后一手策划,栽赃嫁祸。
真正的巫蛊娃娃,至今还埋在坤宁宫的石榴树下。
冷宫里阴冷湿,散发着一股腐烂的霉味。
王德妃的住处,是冷宫里最偏僻的一间。
我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对着一面破旧的铜镜,梳理着自己花白的头发。
她曾经也是个美人。
如今,岁月和磋磨,早已带走了她所有的光彩。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回头。
“是来送断头饭的吗?”
她的声音,像古井里的水,没有波澜。
我走到她身后。
“娘娘想不想,从这里出去?”
王德妃梳头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你是谁?”
“一个能帮你报仇的人。”
我从怀里,拿出一支金步摇。
那是当年她被打入冷宫时,皇后“赏”给她的。
上面沾着她额头的血。
王德妃看到这支步摇,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你……”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疯狂。
“是你!是你害了我!”
我没有动,任由她枯瘦的手,掐住我的脖子。
“娘娘,看清楚,我是谁。”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我的身份。
王德妃的手,松开了。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是……”
“我是沈迁。”
我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陌生的,属于太监的脸。
“秀女沈月,早就死了。”
王德妃呆呆地看着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真是啊……”
她笑了很久,才停下来。
“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
我重新戴上帽子。
“我要你,去指证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