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在还债。
原来，我只是在给我弟的富二代生活买单。
手机又震了。表姐发来最后一张截图，是今年年初的群聊记录。
我妈：“浩儿，房子看好了？150万全款，妈已经凑齐了。”
我爸：“你姐这几年打的钱，加上咱俩攒的，刚好够。你姐还不知道，先别跟她说。”
我弟：“她知道不会闹吧？”
我妈：“闹什么闹？她一个丫头片子，挣的钱不给她弟给谁？再说了，她以后嫁人了，这些钱就是别人家的了，现在不给家里留着，难道便宜外人？”
我爸：“就是。女儿是给别人家养的，儿子才是自己的。这笔钱不给你买房，难道留着给她当嫁妆？”
我弟：“行，那我就去签合同了。谢谢爸妈，谢谢姐。”
我妈：“谢她嘛？这是她欠这个家的。”
这是她欠这个家的。
我盯着这句话，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原来，我打了120万回家，在他们眼里，不是付出，是还债。
还我“欠这个家的债”。
我出生在这个家，就是我的原罪。
我是个女儿，就是我欠他们的。
小美从厨房探出头来：“晨晨，你妈又催你打钱了？”
我抬起头，看着小美，眼眶通红。
“小美，”我说，“我弟全款买了房，150万。”
小美的笑容凝固了。
“你家不是欠债吗？”
“是啊，”我说，“欠了八年，越欠越多。但我弟有150万全款买房。”
小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打开银行APP，拉出这些年的转账记录。每个月，雷打不动，一万到一万五不等，转到我妈的账户。
八年，累计120万。
精确到分。
我盯着那个数字，盯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
“小美，明天我回家一趟。”
“回去嘛？”
“要钱。”
“要不回来呢？”
我看着窗外，北京的天灰蒙蒙的，像我这八年的青春。
“要不回来，”我说，“我就让所有人看看，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02
第二天一早，我坐了最早的高铁回家。
三个小时的车程，我一路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些聊天记录——“她一个丫头片子”“女儿是给别人家养的”“这是她欠这个家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不，我发现过。只是我一直在骗自己。
我记得大三那年，我拿到一等奖学金，8000块。我兴冲冲打电话回家，我妈说“你自己留着花吧”，我爸在旁边说“留什么留，你弟要换电脑，打回来吧”。最后我妈说“打5000就行，剩下的你留着”。
我打了5000。
剩下的3000，我没舍得花，攒着当生活费。
那年过年回家，我妈翻我行李箱，看到我攒的钱，说“你还存钱了？给你弟买个手机吧，他手机旧了”。
我又给了。
那时候我觉得，一家人，应该的。
现在我才知道，一家人是应该的，但我不算那一家人。
高铁到站，我打了个车回家。
老家在县城老城区，一栋自建房，两层，外墙瓷砖掉了好几块，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我一直以为家里真的困难，连修房子的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