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代价，是血脉亲情。
但对她来说，这或许，是一种解脱。
05
从岳父家出来，坐进车里，许静一言不发。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的无边黑夜。
车子驶入车流，城市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灭不定。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任何语言，在刚刚那场惨烈的割裂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只能伸出手，再次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她的手虽然依旧冰凉，却没有再颤抖。
车子开到一半，她的手机响了。
是岳母打来的。
许静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了挂断，然后将手机关机。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头，看着我，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带着疲惫，带着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周宇。”
她说。
“我们好像，真的自由了。”
我心中一酸，用力回握住她的手。
“是的，我们自由了。”
回到家，推开门的一瞬间。
我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屋子里，没有了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人影。
没有了震耳欲聋的综艺节目声。
没有了满茶几的零食包装袋。
空气里，甚至都没有了那股薯片和茶混合的甜腻味道。
整个家，安安静静，净净。
空旷得，甚至有些不习惯。
但这种不习惯，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安宁。
这是我们的家。
是真正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许静换了鞋，走到客厅中央，缓缓地环视了一圈。
然后，她像个孩子一样，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个圈。
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真好。”她说。
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做饭。
我们叫了最贵的外卖，开了我珍藏了很久的一瓶红酒。
就在我们自己的餐桌上，享受了一顿迟到了两年的烛光晚餐。
我们聊了很多。
聊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聊我们第一次约会，聊我们决定买这套房子时的憧憬。
我们刻意地，避开了所有关于许薇和她家人的话题。
仿佛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经从我们的生命中彻底删除了。
酒过三巡，许静的脸颊泛起了红晕。
她托着下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
“老公，你知道吗？”
“这两年，我过得特别压抑。”
“我每天下班，最害怕的就是开门。”
“我怕看到乱糟糟的客厅，怕听到许薇理所当然的使唤。”
“我感觉，这个家，本不是我的家，而是一个我不得不回来服刑的牢笼。”
“我不敢跟你抱怨，因为她是我妹妹，是我同意让她住进来的。”
“我只能自己忍着，我觉得我快要被疯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
我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老婆。”
“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把她赶走的。”
“不，不怪你。”她摇摇头，把脸埋在我怀里，“是我自己懦弱。”
“不过，都过去了。”